如今的蓍草淨是枯枝衰草。

　　上蔡有兩種特別的東西，一個是蓍草，一個是白龜。據說人祖伏羲氏發現蔡地有蓍草和白龜，就在這裡用它們祭天地、畫八卦、演卜易，測問天地諸事萬物，解釋自然界中的無窮奧秘。白龜廟和伏羲畫卦臺至今陳跡猶在，正是幾千年來這種傳說的物證。

　　去年9月，本報曾刊登了一則消息，說淮陽縣的蔣氏兄弟9月13日在城湖打魚時偶然捕獲了一只白龜，而這只白龜正是6年前在當地被放生的那只。1984年8月16日凌晨，這只神奇的白龜也是在淮陽的城湖裡被人意外捉到，它周身潔白，玲瓏剔透，重0.65公斤。當時據專家鑒定，此龜龜齡有235歲。

　　專家們還驚奇地發現，這只白龜身上的紋理，與伏羲氏所畫先天八卦出奇地一致。在淮陽發現白龜，意義非同尋常，許多專家都認為這印證了『6000多年前人祖太昊伏羲氏於蔡水獲白龜，鑿池放養，晝夜觀察，始作八卦』這一傳說的真實性。當時，淮陽縣博物館將白龜交由專人飼養。之後，白龜龜身顏色開始略有改變，專家建議先暫時放生。1997年8月1日，淮陽縣有關部門將其放生於淮陽縣的城湖之中……

　　這則消息在社會上廣泛傳播的同時，也在離淮陽不遠的上蔡縣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波瀾，熟悉上蔡歷史文化的人們互相議論著，有那麼一點玩笑，也有那麼一點認真：那白龜會不會是咱們上蔡的那只啊？

　　乍一聽，這話問得有點不講理，但當你仔細了解過上蔡的歷史後，感覺還真有點『事出有因』呢！這要從上蔡的地名說起。

　　『蔡』字的由來

　　上蔡古稱蔡地，這『蔡』字究竟從何而來，有好多種解釋，並且帶有濃郁的神秘色彩。上蔡有兩種特別的東西，一個是蓍草，一個是白龜，所有對『蔡』字的解釋也都離不開這兩種東西。在《辭源》和《辭海》裡，『蔡』的意思是『佔卜用的大龜』；還有一種說法認為：『蔡』由『草』和『祭』組成，『草』指的就是蓍草，『祭』代表祭祀中佔卜用的神龜，所以『蔡』就特指『蓍草下面的神龜』。

　　蓍草是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俗稱『羽衣草』或『陰陽草』，古人視其為神草。上古的時候，人們就是用蓍草和龜甲佔卜吉凶，方法是用蓍草揲卦和燒灼龜甲從其裂紋判斷吉凶。

　　蓍草的主要產地就在如今上蔡縣城東邊15公裡處的白龜廟附近。據文獻記載，這裡的蓍草與眾不同，『首若龍矯，尾若鳳翔，一株數莖，葉如槐而小，秋季開白瓣紫心花，有香氣，葳蕤叢生』。《本草綱目》、《群芳譜》、《植物圖鑒》等古代權威的植物學論著都認為此處的蓍草最正宗、最神奇、最靈驗。而更為奇特的是，白龜廟前的蔡河(古稱蔡水)裡確實有白龜出沒，這又驗證了《史記·龜策列傳》中『蓍生滿百莖者，其下必有神龜守之』的說法。人祖伏羲氏發現蔡地有蓍草和白龜，就在這裡用它們祭天地、畫八卦、演卜易，測問天地諸事萬物，解釋自然界中的無窮奧秘。白龜廟和伏羲畫卦臺至今陳跡猶在，正是幾千年來這種傳說的物證。(圖3)

　　因為有了這樣的淵源，熟知上蔡歷史的人對白龜都不陌生，歷史上也確有白龜出沒於蔡河的記載。清康熙年間編修的《上蔡縣志》這樣記載：傳說伏羲那個時候，有長一尺二寸的白龜浮於蔡水。康熙丁未年(公元1667年)，有一只長七寸的白龜出現在蔡水，壬戌年秋(公元1682年)再次出現，它的龜甲和尾巴都是白色的，人們認為是吉祥的征兆……

　　上蔡人在自家的白龜神秘失蹤了300多年以後，忽然聽到鄰近的淮陽也發現了白龜，而且兩只白龜的年齡『相仿』，差不了百十歲，有點『非分』之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白龜廟的故事

　　聽了當地同志的介紹，記者迫不及待地要去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白龜廟看看。可應了那句老話，看景不如聽景，如今的白龜廟已很難再讓人聯想起遠古時那段謎一樣的傳說。據清代的楊廷望記述，自從有了這白龜廟，堯舜禹夏商周、秦漢晉唐宋元明，歷代都曾對此廟進行維修，官方還給白龜廟撥了25頃田地作為廟田……想象中白龜廟應該是一個龐大的建築群，可眼前的這些房屋更像是普通老百姓集資蓋起來供日常燒香拜佛用的簡易廟堂。

　　過了山門，感覺就像進了一個普通的農家院落。院子正中有一個水泥砌成的花壇，裡面盡是枯枝衰草，同行的當地同志介紹說，這就是傳說中神奇的蓍草了。因為來的時節不對，無緣見到書中描寫的那種葳蕤叢生、生機勃勃的景象。50多歲的廟主李目看出了我們的遺憾，拿出他在夏天拍的蓍草園的照片，讓大家傳看。

　　如今的白龜廟還保留著接官廳、東廂房、東禪房等建築，這些建築大多是清代後期建造的。李目對他日夜守護的這座廟宇充滿了自豪感，他說：『知道為什麼有25頃廟田嗎？因為白龜廟有25個院落，一頃田供應一個院子的伙食，厲害不厲害？！』李目在院子裡來回比畫，給記者介紹當年廟宇的規模：『還有這接官廳，知道是接誰的嗎？是准備接明朝皇帝朱元璋的啊！』

　　如今我們看到的畫卦亭是清代嘉慶年間重修的。

　　據李目講，明朝的時候，白龜廟有600多個僧人，在當地勢力非常大，這些僧人欺壓附近百姓，壞事做盡。他們不許周邊的老百姓自己打井，吃水必須來寺院裡挑，而且規定只准年輕女人來挑……

　　白龜廟僧人的惡行傳到朝廷，朱元璋派了一個大將到這裡微服私訪。調查清楚後，朱元璋命令將這些惡僧全部埋在地下，只露出頭，然後讓士兵騎馬拉著鐵耙將他們的腦袋統統耙掉……李目講到這一段的時候，神情激昂，眉飛色舞，仿佛他親眼所見。

　　在大多數上蔡人的記憶裡，白龜廟是和白龜廟會聯系在一起的。說起白龜廟會，當地人都會給你講出個一二三來。每年的陰歷三月十五，正是蓍草旺盛的時候，一大早，方圓幾十裡的人們都會穿戴整齊、扶老攜幼向白龜廟擁來。廟會上，各色人等各顯其能，有玩雜技的、耍猴的、佔課的、看相的、耍嘴皮子賣狗皮膏藥的等，小吃更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油條、燒餅、包子、水餃、蔡溝的熱豆腐、崇禮的涼粉、朱裡的點心……

　　白龜廟會上最具代表性的要數唱大戲了，而這裡的大戲又最為特別：無論會期是10天還是半月，從開場的第一聲鑼起，不管白天黑夜，中間從不間斷……

　　聽著身邊幾位當地同志講述白龜廟會的熱鬧場面，真讓人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畫卦臺的傳說

　　跟著廟主左拐右拐，繞到白龜廟的西北角，就看見了著名的伏羲畫卦臺。畫卦臺又叫畫卦亭，也叫八卦亭，是一幢小巧玲瓏的八角形攢尖頂建築。畫卦亭有八個拱角，每個拱角下面均有石柱支橕，八面外牆上分別刻有『乾、坤、震、艮、巽、離、坎、兌』字樣。亭門朝南，兩側石柱上有副對聯，上聯是『仰觀俯察一畫明天地之道』，下聯是『數往知來六爻發古今之藏』。亭內正中牆上掛著一幅伏羲畫卦圖，別無他物。(圖4)

　　當地同志說，白龜廟所處的位置是個高臺?熏遠古時候這裡蓍草叢生，被稱為蓍臺，蓍臺前面的蔡河裡有白龜，然後就有了白龜廟。再往後因為伏羲氏在此用蓍草和白龜畫卦，就有了畫卦亭。如今我們看到的畫卦亭是清代嘉慶年間重修的。《上蔡縣志》上記載，畫卦臺旁邊還有蓍草圈，圈內築有兩臺，一個臺上砌著先天八卦圖，一個臺上砌著後天八卦圖。蓍草圈前還有東漢文學家、書法家蔡邕題寫的『伏羲蓍臺』古碑。根據這些，一些歷史學家認為，上蔡就是易經八卦的發源地，歷史上，這一帶確實出現過許多精通《周易》、八卦的傑出人纔。

　　這通『伏羲蓍臺』古碑和蓍草圈裡的八卦圖在清人編修縣志的時候已經不存在了。幾百年後的今天，縣志裡面記載的石坊、鍾鼓樓、拜殿、大殿、三皇閣等建築也只能靠我們的想象了。廟主李目說，這白龜廟昨天還不是這樣呢！他站在畫卦亭上指著一牆之隔的糧庫給我們看：『喏，看那糧庫用的磚，恁大塊，不就是這白龜廟的嘛！這北面的農場、東面的學校、南面的糧庫，原來都是白龜廟的地盤！』

　　據李目說，畫卦臺北面原來有個很大的墓冢，不知墓主是誰。我問墓冢有多大，很會表達的李目給記者講了個故事：解放後這裡成立了白龜廟農場，一個負責打掃衛生的飼養員就近挖這裡的土墊牲口圈，他進農場時就乾這活兒，到他前幾年退休時，墓冢上的土也挖完了。

　　所有的信息都告訴我，白龜廟和畫卦臺歷史悠久，文化深厚，但在當地，這方面的歷史記錄確實很難找到，除了老縣志裡的只言片語，甚至連它們的歷史沿革都很難弄清楚。李目最多不過50多歲的年紀，但他講的關於白龜廟的往事似乎現在也成了鮮為人知的歷史，這不能不讓人提心吊膽。

　　我們離開白龜廟的時候，當地同志指著公路旁的一道溝渠說：那就是蔡河，神秘白龜出沒的地方啊！我趕忙下車要看個仔細，可現實又一次讓我失望了。看那溝渠的樣子，別說是白龜了，就是條魚恐怕也早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