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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裡覓佛蹤
【字體: 】   2006-08-11   來源: 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2003年6月25日下午,印度總理瓦傑帕伊來到洛陽白馬寺,依次參觀了大佛殿、大雄寶殿和印度高僧攝摩騰祖師墓地。每到一處,瓦傑帕伊總理都敬香默禱。

  瓦傑帕伊總理還欣然為寺院題詞:這座寺院是中印之間建立聯系的第一座建築物,我向建立這種聯系的先驅者表示敬意。

  因為瓦傑帕伊總理的到來,白馬寺這座人稱『中國第一古剎』的千年名寺再次被推到聚光燈下。

  實際上,瓦傑帕伊不是訪問白馬寺的第一位印度總理,早在1993年,印度的另一位總理拉奧就已訪問過白馬寺。

  兩位高僧帶來佛教文化

  印度總理訪問白馬寺,很容易將人們的思維拉向1900多年前,讓人們想起1900多年前的兩位印度僧人。

  白馬寺的建立與1900多年前的兩位印度僧人有莫大關系。這兩位僧人就是攝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

  據東漢牟子《理惑論》及酈道元《水經注》等記載:東漢永平七年(公元64年),漢明帝劉莊夜宿南宮,夢中見一金人,身高丈六,在皇宮的庭院中飛翔。第二天,漢明帝就召集大臣,講了自己的夢中所見,並問大家這個夢是吉是凶。太史傅毅回答說:『臣聽說西方有位神,這位神的名字叫佛,佛的形象同陛下所夢見的一樣。』

  漢明帝聽罷,立即派大臣蔡愔、王遵等18人出使西域,拜求佛法。蔡愔、王遵等奉命西行,抵達大月氏國(在今天的阿富汗一帶)。在大月氏國,蔡愔等人正巧遇到在當地游化宣教的印度高僧攝摩騰、竺法蘭二位大師,並見到了佛經和釋迦牟尼白氈佛像。東漢使者就誠懇邀請二位高僧東赴中土弘法宣教。

  永平十年(公元67年),漢使和二位高僧用白馬馱著佛經、佛像同返國都洛陽。漢明帝對來自印度的二位高僧自是重禮相待,並將他們安置在當時負責外交事務的官署——鴻臚寺暫住。

  第二年,也就是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漢明帝下令在洛陽城西興建寺院。為了銘記白馬馱經之功,便命名這座寺院叫白馬寺。自此,在東土大地,洛河之濱,天子腳下,誕生了中國最早的佛寺——洛陽白馬寺。

  正因為此,洛陽白馬寺被稱為『釋源』、『祖庭』。

  白馬寺建成後,攝摩騰、竺法蘭二位高僧就移居於白馬寺翻譯佛典,講經說法。他們在寺內清涼臺上共同譯出了中國第一部漢文佛經《佛說四十二章經》。漢明帝非常珍視這部寶典,因此下令將其藏於蘭臺石室第十四間。

  其後,佛教就在中國傳布開來,日趨興盛。

  1900多年,彈指一揮間。

  1900多年中,多少世事更替,朝代興衰,人間輪回,物是人非,煙靄飄渺,然而,位於古都洛陽東12公裡處的白馬寺依然巍峨。白馬寺北依巍巍邙山,南望清清洛水,在古柏蒼松掩映之下,鍾聲常鳴,法香遠溢,一派佛門『淨土』特有的清幽氣象。

  白馬寺被中外佛教界公認為『中國第一古剎』,是中國佛教文化的發祥地,在中國佛教史上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

  實際上,如今的白馬寺,早已不是漢明帝時的白馬寺,而今天的中國佛教也絕非攝摩騰、竺法蘭兩位印度僧人帶來的印度佛教的簡單翻版。印度佛教經典和中國文化融合後,形成了龐大駁雜的佛教文化,成為中國博大精深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一場比試奠定佛教地位

  從初創到今天,白馬寺已走過了近2000年旅程。隨著王朝更迭、世事變幻,白馬寺這個神聖的禮佛之地,也和人間的萬事萬物一樣,經歷了坎坎坷坷,風風雨雨。

  佛教傳入中國後遭遇的第一次阻擊是焚經臺一事。在如今白馬寺以南偏西處的隴海鐵路兩側,各有一個約呈方形的夯土圓丘。丘前原有一碑,為白馬寺住持德浩法師於1936年所立,上書『東漢釋道焚經臺』七字。此碑現在白馬寺內。

  據金代《重修釋迦捨利塔記》載,大定十五年(公元1175年)重修白馬寺齊雲塔時,曾立『左右焚經臺兩所』。後來明代的《重修白馬寺塔記》又說:『寺創於漢明帝時,西僧攝摩騰、竺法蘭焚經臺在焉。』

  文獻記載中最早提到焚經臺一事的,是收入《廣弘明集》第一卷的《漢顯宗開佛化法本內傳》。焚經臺一事大致是這樣的:白馬寺建成後,五岳十八山觀和太上三洞的道士賀正之、褚善信、費叔纔、呂惠通等690人上表漢明帝,指斥佛教虛誑,表示願與『西域胡僧較試優劣』,以論真偽。

  作為一個皇帝,一個中國的最高統治者,漢明帝對於臣民這樣的建議當然是求之不得。從內心裡,他也很想知道佛教的法力,他更想證明自己的正確。

  於是漢明帝就命人在白馬寺南門外修了兩個高壇。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道士捧道教靈寶諸經六百餘卷登上西壇,佛教僧人則捧佛像、佛捨利和《四十二章經》登上東壇。登上壇頂後,雙方分別用火焚燒本教的經典。據記載,道經遇火就化為灰燼,隨風飄去。佛經、佛像、佛捨利卻遇火不燃,『唯見五色祥光燭天』,盤旋如蓋,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遮蓋了。漢明帝與群臣當然是『嘆未曾有』。可憐的是,褚善信、費叔纔當場氣死,呂惠通等620名道士隨後棄道從佛。

  焚經臺一事所反映的,是佛教來華以後,佛教與道教之間最早發生的一次斗爭。

  這次焚經事件更多的可能只是傳說,但佛教遭遇道教的挑戰想來也在情理之中。自古以來,但凡新生事物,沒有一件不是歷盡坎坷的,佛教也不例外。

  佛教作為一種外來的宗教文化傳到中國,必有一個被中國社會和中國文化界認識、理解、接受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佛、道、儒之間發生爭論,不但是正常的事,而且對於佛、道、儒各自在理論上的發展和在社會上影響的擴大和深入,都有積極的作用。佛教是博大、寬容之教,以儒學為主體的中國傳統文化也是博大、寬容之學。所以,佛教和中國傳統文化之間的關系,佛、儒、道相互之間的關系,看主流,看大局,應該說是和平共存於中國社會,在中國歷史上得到共同的發展進步,為教化中國社會各自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這是佛與儒、道相互關系的基本方面,即主要方面。

  千年風雨鑄就佛教輝煌

  焚經臺作為佛、道關系史上的一個遺跡,只能說是反映了佛教在華傳播的曲折進程。

  但佛教的這次勝利並沒有讓白馬寺太平多久。白馬寺創建大約120多個春秋之後,在東漢末年的兵火戰亂中,第一次遭到了破壞。

  東漢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曹丕逼漢帝劉協『禪位』,自立為帝。當年12月,在東漢洛陽城的廢墟之上,曹丕重新營建了洛陽宮,古都得以逐漸恢復。在曹魏建都洛陽後,魏明帝曹叡曾大興土木,營建宮殿、臺觀,大修園林,白馬寺也得到恢復。

  西晉代魏後,白馬寺仍居眾寺之首。但隨後就是『八王之亂』、『永嘉之亂』,長期的戰亂之中,白馬寺再一次遭受嚴重破壞。

  北魏太和十七年(公元493年),魏孝文帝拓跋宏來到洛陽。此後,佛教在中國廣泛傳播,建築師們在中國傳統建築的基礎上創造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寺院建築,逐漸形成了中國化的風格。

  就在這樣的坎坎坷坷中,就在這樣的屢毀屢建中,就在這樣的被供奉與被踐踏中,就在這樣的頑強與脆弱的碰撞中,白馬寺一路跛行,中國佛教一路跛行,走進了隋唐兩代,走進了鼎盛時期。

  隋文帝楊堅曾詔布天下,『任聽出家』,並令各地按人口出錢營造佛像。

  到唐代之時,佛教傳入中國已將近千年。這時候,中國式的佛教已經完全形成,各個寺院都有了自己的產業,出現了雄厚的寺院經濟。中國僧徒各自詮釋佛經和闡述教義,形成了中國佛教八大宗派。

  迎來輝煌的同時,白馬寺和中國佛教也迎來了自己更大的災難,迎來了自己新的涅槃。

  2003年夏天的白馬寺,赭紅色的山門顯示著一種莊重和威儀。2003年夏天印度總理瓦傑帕伊的到訪,把2003年和一千九百多年前聯系在了一起。

  2003年的夏天,白馬寺再次向人們證明了它在中國佛教界的地位。

  2003年的這個夏天,也讓人們記起了10年前的1993年。

  1993年9月8日,印度總理拉奧一行到白馬寺參觀禮佛。白馬寺海法方丈(已故)將印度高僧攝摩騰翻譯的《佛說四十二章經》和他本人題寫的『中印友誼佛為緣』贈送給拉奧總理,拉奧總理也向白馬寺贈送了一尊高1.50米的釋迦牟尼青銅像,並欣然題詞:

  我非常高興參觀這座神聖的寺院,這座著名的寺院曾經是印度學者帶著佛音初次到達中國的地方,這裡是印中人民之間的一塊偉大聖地,我們懷著印度人民的虔誠和深情向它捐贈一尊釋迦牟尼佛像,這將使到這裡的佛教徒和觀光者記起印中之間持續不斷的密切關系。

  10年之內兩位印度總理光臨,這當然是白馬寺的無上榮耀。

  實際上,在將近兩千年的旅程中,作為釋源祖庭,白馬寺曾經擁有許多這樣的榮耀和輝煌。

  唐時白馬寺規模空前地位尊貴寺內僧眾三千餘人

  2003年的白馬寺,不能不讓我們想起唐代。

  無論從何種意義上說,唐朝都是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朝代。它是一個極盛的朝代,是一個兼容並蓄的朝代,是一個恢弘大氣的朝代。

  正是在這樣一個朝代,白馬寺迎來了自己的鼎盛時期。唐太宗、武則天這些歷史上名聲顯赫的人物,都曾大修白馬寺。在多次大修之後,白馬寺達到了空前的規模,地位也無比尊崇。

  唐太宗李世民在統一全國後,曾下令在『交兵之處』建立寺剎。他又大力資助由印度取經回來的玄奘,設置譯場,翻譯佛經。

  唐太宗是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好皇帝,但是在晚年,他非常害怕死亡。佛法所提出的『三世』讓唐太宗心裡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所以他很關注佛教。因愛玄奘之纔,唐太宗曾親自寫了《大唐三藏聖教序》,宣揚佛法。他還下令度僧尼1.8萬餘人。唐太宗之後的高宗、中宗、叡宗都是佛教的忠實信徒。

  武則天當政之時,更是大力提倡佛教,到處建佛像,修寺院。當時的佛教寺院可與宮室相媲美,極盡奢華。在武則天之後,唐朝的皇帝也大多信佛,其中肅宗、代宗還在皇宮內設道場,養了數百個和尚在裡面早晚念佛,憲宗還舉行過迎佛骨的活動。代宗時下詔,官吏不得『箠曳僧尼』,僧尼犯法也不能繩之以法。據史書記載,當時關中的良田多為寺院所有。

  提到唐代,又與白馬寺相聯系,很多人會聯想到武則天和薛懷義。在一些舊小說裡,他倆被描寫為一對荒淫的男女,或者簡單地說,薛懷義是武則天養的『寶』,是一個被女皇武則天寵愛的男人。在舊小說中,薛懷義是一個飛揚跋扈、不可一世、強搶民女的僧人。他仗著受寵於武則天,不知乾了多少壞事,當然最後也落得個惡有惡報。不管小說裡的故事是真是假,這也僅僅是『小說家言』,也只能是男權意識對武氏稱帝的『下流』反叛情緒的暴露,絲毫無損於武則天的政治作為和對佛教文化的推進作用。

  據史籍記載,武則天主持朝政後,佛教和政治緊密結合,洛陽呈現出空前的宗教熱潮。武周垂拱元年(公元685年),武則天下詔大修白馬寺,並指派薛懷義為白馬寺住持。在薛懷義的主持下,白馬寺廣修殿亭樓閣。中國第一古剎在薛懷義時代成為空前雄偉壯觀的大寺院。

  傳說唐代白馬寺的規模異常宏大,其山門幾乎直抵洛河北岸。因為僧人居住的地方離山門太遙遠了,步行要走很長時間,所以到了晚上,僧人必須騎馬去關閉山門,這就是所謂的『跑馬關山門』。當時寺內僧人有3000餘人。

  由於白馬寺在當時佛教界的地位,為中日文化交流作出過重大貢獻的著名高僧鑒真和尚,也曾來到『祖庭』、『釋源』白馬寺瞻仰朝拜。

  今日白馬寺既是千年名剎又是4A景區

  新中國成立後,白馬寺再次受到關注。黨和政府非常重視和關懷白馬寺的管理和建設,先後於1952年、1954年、1957年、1959年撥專款對白馬寺進行重修。

  1961年,國務院公布白馬寺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72年,對於白馬寺來說,又是一個特別的年份。這一年,柬埔寨國王西哈努克親王參觀了白馬寺。為了迎接西哈努克親王,共和國總理周恩來親筆批文,從故宮調撥一批文物給白馬寺,同時對白馬寺進行了大修。

  1983年,白馬寺被國務院確定為全國重點寺院。1984年,白馬寺正式移交僧人管理。在洛陽市委、市政府及市宗教局的直接關懷下,白馬寺進行全面修復,翻修了主要殿閣,彩繪了天棚、梁、架、斗拱,油漆了門窗、殿柱,並廣聘新老藝人塑造佛像。

  1995年4月6日(農歷三月初七),洛陽白馬寺舉行了中華古佛歸宗慶典法會。

  據傳說,世界上僅有兩尊造型奇美的拇指大的佛像,這兩尊佛像源於中國東漢時期,始塑於洛陽白馬寺,後流落民間,先傳入西域後流至東南亞。如今,這兩尊佛像分別收藏於泰國博物館和泰國一富商的密室之中。為了加強泰中兩國佛教界的友好交往,泰國將此佛像復制成0.97米高的銅質鍍金佛像兩尊,於1994年11月在北京廣濟寺由中國高僧共同主持開光。開光後其中一尊遷回泰國,由泰國信徒供奉,另一尊歸宗於中國釋源白馬寺。

  為慶祝古佛的回歸,白馬寺舉辦了中華古佛歸宗慶典法會。這次慶典法會除邀請中國佛教協會、諸山長老、耆宿大德及省市有關領導等參加外,泰國方面派遣了由副僧王率領的佛像歸宗團前來觀禮。

  今天的白馬寺,功能已與歷朝歷代不同,它是一座寺院,但也是一個景點。

  近幾年來,古老的白馬寺進行了大規模、高標准的現代化維修和擴建。

  從1999年10月始,白馬寺投資2000萬元進行了大規模的內外環境治理整頓。今天的白馬寺旅游區佔地面積達200畝,寺門前綠草如茵,開闊平坦,寺院內蒼松翠柏,花香四溢。白馬寺的建築雄偉壯觀,具有典型的中國佛寺特色。它坐北向南,為一長方形的建築群,共有殿堂百餘間。

  白馬寺內的主要建築都分布在南北向的中軸線上。從山門方向往裡走,你會先後看到五重大殿,依次為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毗盧閣。從前到後,各殿的建築依自然地勢漸次昇高,使主要建築層次分明。中軸線兩側為附屬建築,左右對稱。整個建築群結構嚴謹,布局合理,充分體現出中國古典建築的風格。

  寺院的山門也叫三門,就是一般人所說的大門。寺院的大門為何稱為山門或三門呢?寺院之所以把大門稱為山門,是因為佛教寺院多建在深山幽谷之中,故稱寺院的大門為山門。至於把大門稱為三門,其中的緣由是:三門代表的是佛教中的『三解脫門』——空門、無相門、無願門。

  白馬寺的山門為牌坊式,歇山頂,覆以灰色筒瓦。有三個門洞,皆以青石券砌,中央門洞高3米,寬2.6米。部分券石上刻有工匠姓名,如左仲、李伯等。這些都是東漢遺物,也是白馬寺內現存年代最早的文物。

  與時俱進,2001年1月,白馬寺被國家旅游局命名為首批AAAA級景區。

  站在白馬寺山門前可以看到,『白馬寺』三個字柔和祥潤,閃著金光,而4A的牌子就緊挨著這三個字。

  白馬寺,一個一千九百年前就響徹神州的名字;4A,一個現代新概念。白馬寺回憶著過去,也擁有著現在。白馬寺,中國佛教的釋源祖庭,這個經歷了一千九百年榮耀和失落的寺院,它依然具有無限的包容性,它依然具有無限的開放性。

  白馬寺之前世在坎坷中艱難前行

  按照對宗教的世俗化理解,佛法無邊,佛的力量廣大無比。人們也許不會忘記,神話《西游記》裡的如來佛,能夠把一個跟斗翻十萬八千裡的孫悟空『罩』在手中,他能解決天地至尊玉皇大帝都不能解決的難題。

  然而,陪同記者的白馬寺僧人釋性斌認為:『很多人對佛法是有誤解的,我們所說的佛教,本質上是一種教育,是佛陀的教育。這與中國的孔老夫子,有很多相似之處。佛教講的是宇宙人生的道理。』

  早在三國時期,佛教中人就認同儒家文化。《高僧傳》卷一《康僧會傳》載:孫吳時,康僧會即已宣稱: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

  作為一種教育的佛教,同萬事萬物一樣難免會有七災八難。所以白馬寺並沒有永遠生長在唐代的繁盛裡。雖然是佛門聖地,但白馬寺同樣躲不過天災人禍,是是非非。

  在白馬寺建寺後的近兩千年時間裡,僅大的劫難就有東漢末、西晉末、北魏末、北宋末、金末、明末,共6次。

  唐天寶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

  安祿山是個過慣了馬上日子的人,他可不管你佛門不佛門。在對東都洛陽擄掠燒殺、極盡破壞之能事後,在把洛陽文明團巴團巴當作手紙隨意丟棄後,安祿山並沒有放過白馬寺。

  『安史之亂』後的一個秋雨之夜,唐代著名詩人張繼夜宿白馬寺。面對曾經輝煌一時,如今卻滿目斷殘、荒涼冷落、香火不再、破敗不堪的白馬寺,張繼一時愁腸百結,心情悲涼,隨即寫下了《宿白馬寺》一詩:『白馬馱經事已空,斷碑殘剎見遺蹤。蕭蕭茅屋秋風起,一夜雨聲羈思濃。』

  此後不久,白馬寺又遭受了另一次打擊。會昌年間,唐武宗下詔廢除佛教,山野招提和蘭若(私立的僧居)4萬所被拆除,10萬僧人被迫還俗。會昌五年(公元845年),官方規定西京留下4座寺院,每寺留僧10人;東京留下兩座寺院;其餘節度觀察使所治州34處可以留下一座寺院。這一次行動中官方共廢寺(朝廷賜名號的僧居)4600餘所,強制還俗僧尼26萬人,沒收良田數千萬頃。官方還把寺院銅像用來鑄錢,鐵像鑄成農具,金銀像收歸國庫。

  因為『釋源』、『祖庭』的地位,白馬寺幸免於難,但也走入門前冷落的境地。

  宋代淳化三年(公元992年),宋太宗下詔重修白馬寺,並讓翰林學士蘇易簡撰《重修西京白馬寺記》以記之。據蘇文記載,此次重修後的白馬寺殿堂輝煌壯麗,80尊造像神聖莊嚴。當時寺內僧人有千人以上。

  明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朝廷司禮監掌印太監兼總督東廠之職的黃錦大規模整修白馬寺,由黃錦撰文的《重修古剎白馬禪寺記》碑,保存了關於此次重修的詳細資料。此次重修,大體上奠定了今日白馬寺的規模和布局。

  不幸的是,明代末年,洛陽又遭戰亂破壞。白馬寺『雖巋然獨存,而金粉零星,土木凋殘』。至清代康熙年間,在洛陽邑侯高鎬的支持下,由如琇和尚主持,白馬寺得以重修,『大殿、山門、配殿等,俱燦然陸離』。

  清代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接引殿被燒毀,光緒九年(1883年)又重建。

  1932年,德浩法師任白馬寺住持,修建了山門左右兩側的門頭堂、雲水堂和天王殿、大佛殿及兩側的客堂、祖堂、禪堂、齋堂;又在寺院東南角、西南角修建鍾樓、鼓樓,以青石鑲包了印度高僧墓。德浩法師還把兩座宋代石馬遷置於白馬寺山門之外,即現在所見的石馬。

  白馬寺,一個名聲顯赫的寺院,實際上就是這樣一路磕磕絆絆地走過來的。

  白馬寺之今生馬寺鍾聲中的祥和生活

  2003年夏天的一個中午,釋性斌要用餐了,他讓店家准備一些素菜。雖然我和他坐在一個飯桌,他還是對我說,你要想吃葷的盡管吃。

  與釋性斌一樣,白馬寺內的所有僧眾都是普通人。與普通人不同的是,他們有著自己的追求和信仰,有著與普通人不同的生活規律。

  說起白馬寺的生活規律,不能不提起晨鍾暮鼓和馬寺鍾聲。

  白馬寺山門內有一組東西對稱的建築,東側為新建的鍾樓,位居洛陽『八大景』之列的『馬寺鍾聲』即產生於此。

  據說,白馬寺原先有一口大鍾,每當月白風清之夜,更深人靜之時,僧人杵擊,鍾聲四野回響。更妙的是,只要白馬寺的大鍾一響,遠在十幾公裡之外的洛陽城鍾樓上的大鍾也會應聲而鳴!『洛陽兩古鍾,東西相和鳴』。這口鍾如今正懸掛在大佛殿內。該鍾由明代太監黃錦等鑄於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高1.65米,重1250公斤,造型古朴大方,鍾聲渾厚悠揚。

  古寺肅穆,鍾聲悠遠,每年12月31日夜至次年1月1日凌晨,在白馬寺鍾樓前都要舉行隆重的『馬寺鍾聲迎新年』活動。『聽鍾聲迎吉祥』已成為洛陽傳統的大型旅游活動之一,吸引著大批來自國內各地以及日本、東南亞等地的游客。

  鍾樓以西,是鼓樓。

  白馬寺的一天以晨鍾為開始,暮鼓為結束。通常凌晨3點鍾開始,鍾樓的鍾聲就響了,僧人在鍾聲中開始念誦:『聞鍾聲,煩惱清,智慧長,菩提增……』鍾聲要響108聲,直到3點半,全寺僧人開始起床,上早殿。4點整,僧人們齊集大佛殿,按戒臘(受戒後安居的年限)高低,分東西站立,然後早課開始。早課約需一個半小時。早課後,僧眾下殿入五觀堂用早齋,飯後先會於大殿,然後各自回寮房脫衣袍,打掃各自的衛生區。

  上午8點,僧人們開始一天的勞作,或看殿或看門或在念佛堂、客堂值班等。白馬寺的勞作是半日制,半天學習,半天勞動。上午勞動的下午學習,下午勞動的上午學習。

  按佛教有關戒律,出家人是『過午不食』的。過了中午12點之後,除白開水外,僧人們不吃任何食物。但病人可以不受『過午不食』的約束,所以寺院在下午6點還准備藥水(即晚飯)給病人飲用。

  晚課於晚7點開始,大約8點30分結束。8點30分到10點為自修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僧人或拜佛,或誦經,或參禪。

  晚10點整,暮鼓敲響,宣告一天生活的結束。

  今天的白馬寺已經具備了現代文明特色,制定了一整套制度化管理體系。

  1988年,白馬寺根據佛教叢林制度,在住持以下設庫房、客堂、維那、衣缽四大寮口,負責寺院具體事務,並在每年正月及七月舉行『請職』、『退職』、『圓職』儀式,以促進在職者各負其責。

  1991年,白馬寺根據《漢傳佛教寺廟管理試行辦法》和《漢傳佛教寺廟共住歸約通則》,設立了『白馬寺民主管理機構』,並制定了《白馬寺常住工作制度》,內容包括『僧人守則』、『寺廟管理制度』、『上殿過堂制度』、『財務制度』、『治安制度』、『消防安全制度』、『醫療衛生制度』等。

  白馬寺僧人也是按月領工資,但很多僧人將工資拿出來用於公益事業。

  數年來,白馬寺及僧人共向殘疾人協會捐款5萬餘元;1991年夏季,當大江南北部分地區遭受特大洪災時,白馬寺共捐款10多萬元;為發展教育事業,白馬寺向洛陽教育基金會捐款10餘萬元;白馬寺向希望工程捐款20萬元;洛陽建九都路,白馬寺僧人捐款3萬元……

  白馬寺之未來盛世的宏偉藍圖

  走在白馬寺的曲徑亭臺間,釋性斌語氣堅定地說,未來的白馬寺會有更大的變化。

  作為華夏第一古剎,現代的白馬寺對於自己的將來,有著進一步的規劃。

  未來的白馬寺不但要保住國際名寺的地位,還要建成全國佛教文化研究中心、佛事中心和旅游中心。

  未來的白馬寺還要建佛教大學、佛教藝術展覽館等。

  白馬寺,一個不斷完善著自己的寺院。

  第一本漢文佛經在清涼臺上譯出

  《西游記》裡的唐僧取經故事,婦孺老幼皆知,唐僧師徒歷經八十一難,終於取得真經,功德圓滿,這顯示了修佛的艱難。

  實際上,取回真經只是佛學路上的第一步,要想有所成就,必須讀懂真經。

  佛教傳自印度,所以最早的佛教典籍都是梵文版的。要讓中國人看懂這些典籍,翻譯是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要讓人接受,得先讓人懂啊!所以在佛教傳入我國的初期,譯經是僧人們的重要活動。

  在白馬寺清涼臺,陪同記者的白馬寺僧人釋性斌久久站立。

  這是一個特別的所在,這裡是中國佛教文化的出發點。

  清涼臺是個磚砌的高臺。這個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地方,有著很多的內涵,它把譯經這段重要的歷史內容濃縮在了這裡。

  相傳,清涼臺原是漢明帝劉莊小時候避暑、讀書的地方。後來兩位印度僧人攝摩騰、竺法蘭來到洛陽,被安排在此居住並譯經傳教。第一本漢文佛經《四十二章經》就是在清涼臺上譯出的。兩位印度僧人在清涼臺上的譯經工作,奠定了白馬寺作為中國第一譯經道場的地位。

  印度高僧殿位於清涼臺上毗盧閣前東西兩側。東側為攝摩騰殿,西側為竺法蘭殿。分供攝摩騰、竺法蘭之泥塑像。這兩位大師,永遠留在了中國佛學史上。

  攝摩騰(?—公元73年),中印度人。據記載,攝摩騰能解大小乘經,以雲游四方、宣揚佛教教義為己任,曾因講《金光明經》使交戰兩國和解而聲名鵲起。東漢明帝永平年間,大臣蔡愔奉命西行尋求佛法。在今天的阿富汗一帶,蔡愔遇到了攝摩騰,遂邀其來漢傳教。攝摩騰到達洛陽後,明帝在洛陽城西雍門外為他建起精捨,即洛陽白馬寺。攝摩騰在洛陽翻譯佛經,傳播佛教教義,度過了生命中的最後時光。東漢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攝摩騰圓寂,葬於白馬寺內東側。

  竺法蘭的生卒年月不詳,也是中印度人。竺法蘭自言誦經論數萬章,為印度學者之師。竺法蘭到洛陽後,與攝摩騰同住白馬寺,並很快學會漢語,與攝摩騰一起翻譯了《四十二章經》。永平十六年攝摩騰圓寂後,竺法蘭又單獨翻譯出蔡愔從西域帶回的《十地斷結經》、《佛本生經》、《法海藏經》、《佛本行經》等佛教典籍。由於戰亂,竺法蘭單獨翻譯的四部佛經後來都失傳了,只有《四十二章經》傳了下來。中國所存各類佛經以此經為始。竺法蘭60多歲卒於白馬寺,葬於白馬寺內西側。

  一千九百年後的今天,在白馬寺山門之內,東西兩廂圍牆之下,蒼翠茂密的柏樹林中各有一座用弧形青石圍砌起來的圓冢。東邊圓冢的墓碑上刻著『漢啟道圓通摩騰大師墓』,西邊圓冢的墓碑上刻著『漢開教總持竺法大師墓』。『啟道』、『開教』,這就是後人對兩位高僧的評價。

  佛教多個宗派在清涼臺上相會

  東漢以後,清涼臺成為白馬寺的藏經之所。在白馬寺『六景』中,清涼臺高居首位。清涼臺的中心是毗盧閣。在毗盧閣周圍,環繞著配殿、僧房和廊廡等。清涼臺在白馬寺整個古建築群中自成格局,被人譽為『空中庭院』。

  毗盧閣是白馬寺的最後一重大殿,為明代重修。毗盧閣內佛壇上中間主尊為摩訶毗盧遮那佛,簡稱毗盧佛,意為『大日佛』,象征著光明普照,佛法廣大無邊。毗盧佛是佛教中一個重要教派——密宗(也叫真言宗)所尊奉的最高的神。

  毗盧佛的左側為文殊菩薩,右側為普賢菩薩。這一佛二菩薩,合稱『華嚴三聖』,均為清代泥塑像。

  佛教自東漢時期傳入中國後,逐漸走向興盛。隨著佛教在中國的發展,形成了各種各樣的佛教宗派。這些宗派之間互相聯系,互為影響。這些宗派中比較重要的有禪宗、淨土宗、密宗、律宗等。作為『釋源』和『祖庭』的白馬寺,對於佛教的這種歷史現象有明顯的反映。

  宋元之後,白馬寺雖為禪宗寺院,但寺內的接引殿及阿彌陀佛主要是淨土宗的內容,而毗盧閣及毗盧佛,則又主要是密宗的內容。

  清涼臺的東西兩側,分別新建藏經閣、法寶閣各一座,其中供奉著泰國佛教界贈送給白馬寺的中華古佛和印度前總理拉奧贈送的釋迦牟尼銅像。

  中國佛教文化從清涼臺出發

  攝摩騰、竺法蘭之後,安世高在漢桓帝時來到洛陽白馬寺。安世高在白馬寺共譯出佛經95部150卷。據《開元釋教錄》載:從東漢至西晉,先後出現譯師34人,譯出經書700多部1400多卷。這些成就基本上都是在洛陽白馬寺取得的。

  從東漢到清代,有許多人先後加入到翻譯佛教典籍的隊伍中。漢譯佛教典籍的數量之大,品類之多,實為世所罕見。而這一切的一切,都開始於洛陽白馬寺。

  三國曹魏嘉平二年(公元250年),佛教界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這一年,印度和尚曇柯迦羅在白馬寺譯出《僧祇戒心》一卷。根據這部佛經的內容,曇柯迦羅主張僧眾應遵佛制,守戒法,並請梵僧立羯磨法在白馬寺建壇傳戒,開中國傳戒先河。其後不久,安息和尚曇諦來到洛陽,譯出《曇無德羯磨》,並根據戒律的規定舉行傳戒儀式。

  所以東土佛教徒都尊曇柯迦羅為中國律宗鼻祖,白馬寺則因此成中國第一座傳戒道場。

  近年來,這樣的傳戒大會,在白馬寺依然舉行。1989年、1990年、1992年、1993年和1996年,白馬寺先後五次傳授三壇千佛大戒。1993年的傳戒大會上,受戒者達到了創紀錄的1800餘人。據統計,這些受戒者來自全國各地和日本、美國、緬甸、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國。

  中國人出家,有人說始於東漢末的嚴佛調(安世高弟子),但也有人說,嚴只是居士,並未出家。如果後一說是准確的話,那麼最早出家的名人,應該是三國魏時的朱士行。朱不只是最早出家的,他還曾西行求法。朱士行研究般若,但中土經典有限,於是在魏末(公元260年),他前往西域尋求佛法。在西域,他得到《大品般若》數十萬言,於西晉初年命弟子送回洛陽,他後來一直沒有回來。

  有了戒律的規定,出家人開始逐漸增多,據說到西晉時已有僧尼三四千人,當時僅洛陽、長安就有僧寺近200座。這個時期也有不少人西行求法,著名的有宋雲和惠生。他們到達西域許多地方,取來不少經論,並著書記錄西行的經過(《洛陽伽藍記》卷五專記此事)。

  後來,經過中國化的佛教由我國東傳到高麗、百濟、新羅和日本。這些國家都有不少僧人來長安學習佛法。

  翻看歷史的時候,抑或是翻看野史演義的時候,我們都不能不特別青睞唐代。唐朝時經濟文化都很發達,佛教也處於鼎盛時期。

  唐代最著名的佛教人物莫過於玄奘。歷史上的玄奘,絕對不是電影電視裡那般懦弱和窩囊的樣子,他是個對佛教作出了巨大貢獻的人物。玄奘於唐太宗貞觀三年出發,經西域到印度,往返17年,取回佛捨利150粒、經論657部、金檀佛像7軀。無論是在取經、譯經方面,還是在佛學成就方面,玄奘都高居同時代出家人的首位。

  實際上,玄奘只是唐朝眾多西行求法者的一個。據《大唐求法高僧傳》記載,僅唐朝初年,西行求法的就有60人。

  以白馬寺《四十二章經》為開端、以唐朝洛陽為代表的佛教譯經,成為博大精深的唐代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唐朝文化的傳播,這些漢譯佛教經典遠及日本、朝鮮等地,為佛教文化在東亞的傳播起到了重要作用。

  

  李紅軍

  陪同記者采訪的僧人釋性斌說,白馬寺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記載著白馬寺的歷史,也記載著佛教的歷史。

  這話不假。

  白馬寺著名大師如琇和尚於『禪誦之餘』,『偶拈古跡六事,綴以韻言』,題為《白馬寺六景》,從此便有了著名的『白馬寺六景』之稱。『白馬寺六景』包括清涼臺、焚經臺、夜半鍾、騰蘭墓、斷文碑、齊雲塔。由如琇和尚賦詩並楷書的白馬寺六景碑刻,現嵌於竺法蘭殿門外南側壁間,記載著白馬寺的人文景觀。

  應該說,當你走進白馬寺的時候,無形之間,你就走進了歷史,走進了故事,走進了一段厚重的文化。

  自東漢創建至今的一千九百多年中,白馬寺屢毀屢建,其間留下的故事實在太多太多。

  兩塊石碑記錄佛門歷史

  白馬寺山門內西側,有一巨大的半截殘碑。殘碑現高約1.7米,寬1.4米。相傳此碑為宋代翰林學士、著名文人蘇易簡撰,因其碑文不是由上到下一長行通寫到底,而是用短行分成幾排寫出來,別具一格,故稱『斷文碑』。

  山門東側,為元代所遺存的《洛京白馬寺祖庭記》碑。該碑通高3.5米,寬1.15米,碑額『洛京白馬寺祖庭記』八字為篆書。此碑立於元代至順四年(公元1333年),由元代華嚴名僧仲華文纔撰文,內有『上夢金人,自西飛至,身光煒,以遲旦告所夢於臣下』,『遣遵偕郎中蔡音、秦景等十八人,西訪至天竺,遇沙門迦攝摩騰、竺法蘭』等句子,碑文稱白馬寺為『祖庭』和『釋源』,並說『釋源居中天,權輿佛法之地』,實為『騰、蘭二神僧開教之緒』。仲華文纔後來到了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五臺山,成為五臺山名剎佑國寺的開山第一代主持。這篇碑文,應是他駐錫白馬寺時所撰。碑文楷書,字體瀟灑工整,豐神秀骨,實為不可多得的書法藝術珍品。

  大佛殿是白馬寺的主要殿堂,重大的佛事活動,均在這裡舉行。殿內正中佛壇之上供奉著七尊造像,正中釋迦牟尼佛,結跏趺坐於須彌座上,像高2.4米。

  這裡的塑像,據說是釋迦牟尼最後一次講經說法時的形象。此次講經,他並不講話,叫做『不語說法』,只用右手拈一朵鮮花,讓眾人猜測,即所謂『涅槃會上』『拈花示眾』。大佛胸口的符號,表示大佛『福德無量』,『萬德圓融』,所以身有瑞相,表示『吉祥之所集』,武則天定此符號讀音為『萬』。

  大雄殿殿內兩側供著十八羅漢,這一組十八羅漢都是坐像,形態各異,通高介於1.55米?1.61米之間。西側有一尊羅漢,頭戴花冠,上衣下裙,完全是一副端莊、嫻雅的女性形象,而其餘十七尊羅漢則削發光頂。有些游人就把他們戲稱為『十八羅漢一枝花』。

  據傳說,釋迦牟尼佛為使佛法能流傳後世,囑咐十六羅漢永住世間,分居各地弘揚佛法。佛教傳到中國後,十六羅漢成為藝術家創作的題材,後來演變成為十八羅漢。羅漢又稱阿羅漢,指的是能斷除一切煩惱、不再受生死輪回之苦、能引導眾生向善、堪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齊雲古塔講述多少傳奇

  到白馬寺游覽,不可不到齊雲塔。齊雲塔堪稱我國第一古塔。

  齊雲塔院位於白馬寺山門外東南約200米處。據寺內現存宋代刻石記載,齊雲塔初建於東漢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即創建白馬寺的第二年。現在我們所看到的磚塔,建於金大定十五年(公元1175年),已有800多年的歷史。在古跡林立的洛陽一帶,齊雲塔是現存古建築中資格最老的。

  據傳說,東漢時,明帝劉莊駕臨白馬寺會見印度高僧攝摩騰、竺法蘭。談話間,攝摩騰問:『寺之東南是何館室?』明帝說:『很早以前,那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土丘,高丈餘。人們把這個土丘鏟平,但不久它又冒出來了。土丘會放光,百姓覺得很奇怪,都稱之為「聖冢」。自周代以來,百姓經常到那裡去祭祀。』攝摩騰說:『《全藏》中說:如來滅度百年之後,出了個何恕伽王。何恕伽王在世界各地造了八萬四千座寶塔,用於安放佛捨利。東土中國有十九處安放佛捨利的地方,陛下所說的「聖冢」,就是十九處中的一處。』

  明帝和兩位高僧及百官臣僚同去觀看『聖冢』,看到『聖冢』上出現一個圓影,這個圓影就像鏡子一樣,裡面有皇帝和兩位高僧的影像。見此情景,眾人齊聲驚嘆。明帝於是下詔,依二位高僧之意在『聖冢』上建起一座九層佛塔,高500餘尺,號曰『齊雲』。

  齊雲塔初建時是一座木塔,後經歷代興修。現存的齊雲塔是一密檐式方形的磚塔,塔高35米,共13層。齊雲塔每層砌磚出檐,由下向上,外形略呈拋物線狀。自第六層開始,塔身逐層內收。齊雲塔線條柔和流暢,造型別致。因為現存的齊雲塔為金代所重修,故又稱『金方塔』。

  走進齊雲塔院,感受到的是與白馬寺截然不同的風格。如果說白馬寺呈現的是男性的陽剛之氣的話,那麼齊雲塔院呈現給人們的則是典型的陰柔之美。白馬寺院內,一派肅穆渾厚,目光所及都是莊嚴氣象。齊雲塔院內則是亭臺花榭,小橋流水,一派江南風光。

  除了上文講到的『明帝修建齊雲塔』的傳說外,關於齊雲塔還有一個離奇的說法。據說這裡原來有一個蛤蟆精危害四鄰,讓百姓不得安寧,後來一個僧人把這個蛤蟆精制服了。佛家慈悲,僧人沒有傷害蛤蟆精的性命,而是讓它馱塔贖罪,於是就有了齊雲塔。

  齊雲塔有一個很奇特的地方。你站在塔南約20米處用力擊掌,便可聽到從塔身發出『哇哇』的聲音,好像田野裡蛤蟆的叫聲,百試不爽。

  當地人傳說,這聲音就是那個馱塔的蛤蟆精發出的。

  其實這只是一種回音現象。在當時修塔時,能工巧匠根據聲學原理,把塔修成了『回聲塔』。齊雲塔要比著名的回音建築——北京天壇的明代回音壁(建於公元1530年)要早350多年。

  這齊雲塔遠看近看不一樣,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看也不一樣。

  遠看,中間大,上下小;近看,從下往上縮小。從南看,塔往北倒;從北看,塔往南倒;從東看,塔往西倒;從西看,塔往東倒。

  齊雲塔詮釋的是佛教的一個道理:你所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齊雲塔所在的齊雲塔院,1990年被闢為河南省第一座比丘尼道場。

  據考證,中國第一個比丘尼是西晉時的淨檢。

  淨檢是武威太守鍾誕的女兒,建興年間,她聽到佛法後心有所動,就想出家。當時中原一帶還沒有比丘尼,於是她去求見西域僧人智山。智山說:『尼戒大同細異,不得其法,必不得授。尼有十戒,得從大僧受。』淨檢與另外24人剃發從智山受十戒?並在宮城西門建立竹林寺,作為共同修行之所,以淨檢為師。後來,高僧曇摩竭多建立戒壇,淨檢等四人登壇受戒,正式成為比丘尼。

  從齊雲塔出來,恰遇兩位滿臉無望的女士。她們攔住了釋性斌,要求到齊雲塔院做尼姑。釋性斌說:『出家哪有那麼容易?每年國家是有指標的。』

  兩位女士再三懇求,最終無奈而去。

  『想到白馬寺出家,哪有那麼容易的?』釋性斌說。釋性斌的話,讓我想起白馬寺裡保存的一位文人寫的對聯: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門廣大不度無緣之人。

  但釋性斌說,這對聯不能概括佛教宗旨。因為佛教講究的是自度他度,我度度人,佛法無邊。

  釋性斌對我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背對著的是草坪,是鮮花,草坪和鮮花後面就是白馬寺山門。

  在白馬寺建寺一千九百多年後的這個夏天,我的目光越過釋性斌背後的草坪和鮮花,越過山門和殿宇,仿佛看到東漢時的那匹白馬正馱著一座金光閃閃的佛像,緩緩東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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