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迎祥我城隍--河南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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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迎祥我城隍
【字體: 】   2006-08-11   來源: 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祈福迎祥我城隍(上)

  城市裡,它是古色古香的風景;風景裡,它是意味綿長的記憶;記憶裡,它是揮之不去的情結。濃縮的歷史與湧動的文化

  沿城東路到商城路,穿過商代城牆的『城豁』西去不遠,路北一座古色古香的門樓映入眼簾,這裡就是鄭州城隍廟。

  這座明代初期所建,明弘治十四年(1501年)重修的城隍廟,曾是鄭州最負盛名的城市廟宇,也曾是明清以來鄭州最繁華熱鬧的商業區域。如今,在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中,年代久遠的石柱依舊支橕著氣勢恢宏的大殿和戲樓,歷經600多年的風雨滄桑,鄭州城隍廟邁著凝重的步伐走到了今天。

  廟內東廊房的一間低矮的房間就是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的辦公室。管理所的書記宋秀蘭和所長張巍就在這裡辦公。原來,城隍廟作為鄭州市『三點一線』文物景點(即商城遺址、城隍廟、文廟)之一,也在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的管轄范圍。幾天的采訪,記者在她們的引領下,在現實與歷史之間往來穿梭。

  宋秀蘭書記可以說是個『城隍通』,歷時20年的研究使她對整個城隍廟的過去和現在了如指掌。從她的介紹中可以看出,作為鄭州厚重傳統文化載體的城隍廟,承載著說不完的話題,散發著道不盡的文化氣息。

  宋書記介紹,最初的『城隍』不是神,而是指城郊外面的護城壕。『城隍』最早的含義是由水庸衍化而來的。《禮記郊特性》有載:『天子大蠟八,祭坊與水庸。』鄭玄注:『水庸,溝也。』古代人最早信奉的護城溝渠神是『水庸神』,以後逐漸演變為城郊的守護神,即城隍神。

  城隍是神鬼世界中的一城之主,他的職權范圍相當於人世間的縣官。道教把城隍當做『剪惡除凶,護國保邦』之神,說他能應人所請,旱時降雨,澇時放晴,保谷豐民足。

  據史料文獻記載,早在公元239年就有了城隍廟。後來,城隍廟逐漸遍布全國各地。城隍雖屬道教之神,但歷代帝王卻多重視他的作用,屢次予以加封。後唐末帝李從珂封之為王;元文宗又封及城隍夫人。城隍本來是沒有姓名的,自宋代後,城隍便被人格化了,多將殉國而死的忠烈封為本城城隍。《宋史·蘇緘傳》記載:『緘殉節於邕州,交州人呼為蘇城隍。』上海城隍廟中供奉的城隍老爺是元末明初的士大夫秦裕伯。據說他是秦少游的七世孫,元末進士,他在上海一帶很有威望,明太祖多次請他為官,但他以一臣不事二主為由加以拒絕。他死後,明太祖下詔說: 『秦裕伯生前雖不為我臣,可死後要為我主城郭、守疆土。』於是便封秦裕伯為上海城隍。人格化的城隍多以屬地名人為主,如蘇州的城隍是春申君,杭州的城隍是文天祥等等,不一而足。

  鄭州城隍廟供奉的城隍爺是紀信。紀信???前204?,漢高祖劉邦的大將,今西充縣關文鎮扶龍村人,青年時期追隨漢王劉邦起兵抗秦,為劉邦部將。漢王三年(公元前204年)夏四月,項羽率兵圍攻河南滎陽,月餘,城內糧缺,朝不保夕,將士也筋疲力盡,漢王劉邦十分著急。五月,將軍紀信見情勢危急,便對漢王說:『事急矣,臣請誑楚。』在征得漢王同意後,由陳平寫了一封詐降書,送與項羽,說漢王今夜出東門投降。到了半夜,城中兩三千婦女從東門魚貫而出,絡繹不絕,楚兵都擁至東門看熱鬧,漢王乘機與張良、陳平、樊噲、夏侯嬰等數十騎從西門逃出。天明後,紀信扮著漢王模樣,乘著龍車,在黃帷左纛的前遮後擁下出城受降。項羽發覺被騙,下令將士齊集火炬,燒毀龍車,紀信於烈火中仍大罵項羽的殘暴。紀信死後,殘骸葬於鄭州市西北26公裡的紀公廟村。

  可能是有感於紀信的忠烈,加之紀信的故事就發生在鄭州附近,人們纔將紀信請入城隍廟供奉起來。

  城隍是人們想象出來的神,盡管城隍看不見摸不著,但千百年來,人們還是把美好的願望寄托在城隍的身上。

  盡管城隍廟的來歷及傳說均帶有濃厚的迷信色彩,但廟內的厚重文化卻是實實在在的,幾乎是觸手可及。

  老鄭州人有這樣的口頭禪:『朱仙鎮的花戲樓,城隍廟的好隔扇』;由此還生成了歇後語:城隍廟的花隔扇——地道貨。這隔扇指的就是鄭州城隍廟後寢宮、大殿的雙交四?隔扇門。

  說起城隍廟的隔扇,還有個離奇的傳說。站在大殿前的巨大隔扇門前,宋秀蘭講了這個神奇而有趣的故事:據說,當年修建鄭州城隍廟的時候,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來到施工現場。他說自己是木匠,會雕刻,想在這裡乾點活。監工非常不耐煩地說,沒活可以讓他乾。老木匠執意請求:『讓我試試吧。』

  監工根本沒把老木匠放在眼裡,心想隨便打發他得了,就用手一指說:『那邊有個樹疙瘩,你想刻個啥就刻個啥吧。』

  老木匠沒有再答話,拿起墨斗走到樹疙瘩前,蹲在那裡,就在那個樹疙瘩上橫一線豎一線地畫起來。畫過墨線後,老木匠拿起墨斗悄悄地走了。

  乾活的人們突然發現老木匠走了,便都圍過來看這個樹疙瘩。除了橫七豎八的墨線外,再也看不出什麼名堂。監工走過來說:『我就知道他乾不了什麼,橫豎是個混飯的。』說著,他抬起腳來朝樹疙瘩一踢。奇跡出現了:只聽『嘩啦』一聲,樹疙瘩開了,霎時變成六扇精美絕倫的雕花隔扇門。人們驚喜地大叫:『魯班爺爺顯聖了!』

  這種傳說當然有點荒唐,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也說明鄭州城隍廟的隔扇門的確有著很高的藝術價值。

  據介紹,鄭州城隍廟中軸線上,依次排列著大門、二門、戲樓、大殿、寢宮及東西廊房,是目前鄭州市區內規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一組古建築群。

  這組明清建築群,幾百年來歷盡歲月的風風雨雨,一度毀壞嚴重,致使屋頂殘破裂縫,雜草叢生,柱子朽蝕,磚牆風化,斗拱、門窗失去原貌。1982年以來,政府先後撥款70餘萬元,對城隍廟全面修葺。如今走進城隍廟,你會看到這組古建築群基本恢復了原貌: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氣勢雄偉,蔚為壯觀。

  在這組古建築群的木構架上,可以使人充分領略『雕梁畫棟』的神韻。整個彩畫的主要色調是青綠相間,大的梁枋上,繪著金燦燦的奔龍、游鳳、撲獅及麒麟,處處有動態,給人以活靈活現的感覺。箍頭和枋線,施以金線和黑、綠、青退暈,看上去粗獷淳朴、美觀和諧。整個城隍廟的油漆彩繪,既不似蘇式彩畫之嬌艷多變,也不像官式彩畫那樣呆板,同時又吸取了南北兩派的特點,其中,不乏南方彩畫的花鳥枝葉,也融有北方彩畫的龍鳳圖案,具有濃厚的河南地方風格。據了解,在建築物上進行彩繪,並不是單單為了美觀,同時還具有防止風雨侵蝕及消弭蟲害的功效。

  站在大殿前的磚鋪平臺上,正面就是戲樓,樓上唱戲,樓下觀賞,就連穩坐大殿的城隍爺也能清楚地看到戲臺上的演出。戲樓形式獨特,猛然看去,給人以錯綜復雜的感覺,仔細看來,卻又似雙重九脊屋頂相疊在一起,設計精巧使戲樓在美觀上平添幾分姿色。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個南北排列的中軸線上的5組建築,屋頂形式各有差異:大門懸山式屋頂,綠色琉璃瓦,石方柱;二門硬山式屋頂,灰色布瓦;戲樓屬雙重歇山式屋頂,有19條屋脊縱橫斜插,置鷙吻脊獸,綠色琉璃瓦;大殿為單檐歇山式屋頂,綠色琉璃瓦,正脊兩端置琉璃大吻,上為琉璃高浮雕龍、鳳和麒麟,處處有動態,給人以活靈牡丹脊飾,脊中豎獅子寶瓶,垂脊置仙人走獸;後寢宮是懸山式屋頂,覆綠色琉璃瓦,門為雙交四?菱花隔扇。宋秀蘭說,中國古代建築大屋頂常見的只有三種形式,即歇山式、懸山式、硬山式,在城隍廟,三種形式竟然兼而有之,可見在建築藝術方面,城隍廟的古建築群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祈福迎祥我城隍(中)

  它永恆:無聲地向周圍的高樓述說遙遠的歷史它湧動:具象地向今天的人們展示厚重的文化離奇的傳說與難解的情懷

  相傳,明朝洪武元年,太祖皇帝朱元璋巡游天下來到河南歸德府(今商丘),打算到鄭縣(明時鄭州稱鄭縣)逗留些日子。從歸德府到鄭縣幾百裡的路程走得人困馬乏,到達離鄭縣不遠的黃河邊時天還沒亮,朱元璋命令停下歇息,天亮再進鄭縣。正在這時,忽報有鄭縣縣令迎駕求見。

  黑暗中,朱元璋隱約看到一群人身穿官服,在百米開外停下,三拜九叩至皇帝跟前。朱元璋問:『下跪何人?』來人答道:『下官乃鄭縣縣令,特來恭迎聖駕。』朱元璋吩咐:『此時天太黑,看不清道路,你們先回去,天亮後起駕。』來人喏喏連聲,帶眾官離去。

  這些人離去不久,突然間河邊一片光亮,如同白晝。正詫異間,忽報有鄭縣縣令前來迎駕。朱元璋很奇怪,剛纔走了一個縣令,隨後又來了一個縣令,難道鄭縣有兩個縣令?沈思良久,他猛然悟出其中的緣由,下旨道:『你們先回去,天亮後起駕進城,不用迎接了。』

  這些人走後,朱元璋一行馬上啟程,跟著光亮來到城隍廟附近。此時天已大亮,朱元璋不進官府,直奔城隍廟而來。來到大殿,但見城隍爺穩坐當中,牛頭馬面兩邊侍立。仔細觀看,發現城隍爺臉上還淌著汗珠。朱元璋心裡明白了:先去迎駕的一班人乃是城隍,因見天黑難行,便放出『鬼火』(磷火)照明道路。朱元璋大為感動。回到京中,朱元璋心裡惦念著這件事,便下令將鄭縣昇格為州,封鄭縣城隍為『靈佑侯』。

  這個帶有濃郁世俗人情色彩的迷信傳說當然無可稽考。據史書記載,鄭州城隍被封為『靈佑侯』確有其事:明洪武三年,朱元璋下令仿照各級官府衙門的規模營造城隍廟,並將府城隍封為公,州城隍封為侯,縣城隍封為伯。朱元璋這個放牛娃出身的皇帝借助善惡輪回、因果報應等說法,在精神上實行他的全面統治。此舉的客觀後果倒使各地城隍廟的規模漸次擴大,直至後世皇帝不斷修葺、擴建,保存至今的不可勝數。倒是官府的衙門,在歷朝歷代的更迭中多為歲月湮沒而所剩無幾了。

  說起城隍廟,老鄭州人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情結,這其中也許珍藏了他們太多兒時的記憶,也許他們在這裡許下了美好的願望,也許……面對日新月異的鄭州城,享受著現代生活的人們卻越發發現,我們竟對城隍廟是如此留戀,說起城隍廟,就像品一口醇香的陳年老酒,耳紅眼熱後,給人留下了綿長的回味。

  李志偉老人住在城隍廟前的街上。李大爺今年74歲,是土生土長的老鄭州,從小在城隍廟附近『玩尿泥』長大的。談起城隍廟,李大爺有些興奮,畢竟,他親眼目睹了這座廟的興衰榮辱,感受很深。

  李大爺雖已年逾古稀,但眼不花,耳不聾,非常健談,好像有一肚子的『城南舊事』。他說,據老輩人講,城隍廟的歷史很久了,他爺爺的爺爺也是在這裡長大的。他記事起,就知道廟內不僅有城隍爺,還有城隍奶奶。最早的城隍像是用泥土做的,城隍爺兩口子旁邊各站著牛頭馬面助威。除主殿外,廟裡還有東西廂房,西廂房裡畫著十八層地獄,東廂房裡畫著各種刑罰,用以警告世人,如果不做善人,便會遭到類似的報應。

  那時,城隍廟方圓4裡沒有任何建築,荒草蔓延,柏樹成林,在綠陰中,城隍廟更顯得肅靜、幽雅和莊嚴。每月初一、十五是上香的日子,求財的、求官的、求平安的等都來燒香禱告,人來人往,香火不斷。每年三月初一、十八是城隍廟會,初一的廟會相對小些,只有3天,十八的廟會規模就大了,能持續1個月,有一年閏三月,廟會就持續了兩個月。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以來,鄭州城隍廟會的規模日趨擴大,當時商賈雲集、游人如織,來自各地的商家紛紛聚集於此,實質上形成了現代意義的物資交易會。

  李志偉大爺說,解放前的鄭州可沒有現在熱鬧,可是每年到了城隍廟會時,每天趕會的人多時就有十幾萬,北京、南京、西安等天南地北的人都專程趕來。城隍廟方圓十幾裡被擠得水泄不通,賣小吃的、賣騾馬的、賣金銀首飾的、玩雜耍的等應有盡有。

  最讓人興奮的還不是這些,李大爺現在講起來仍然神采飛揚,激動不已:大廟會期間,四周會搭四個大戲臺,一臺豫劇,一臺曲劇,一臺越調,一臺二夾弦,戲臺兩邊還搭有大看棚,當時的豫劇名角李京娥、姚淑芳、馬金鳳,曲劇名角李金坡、賈志國都曾在此登臺演出過。

  在兩個小時的談話中,李大爺說的都是從前,甚至連一些傳聞趣事都抖出來了:有個村姑進廟上香,好奇中取下城隍手中的扇子玩耍,城隍見她天真可愛,就勾去她的魂,娶她為城隍奶奶。有次城隍私訪杜嶺街,見一民女溫柔賢淑,頗有好感,就納她為妾。此後,杜嶺街上的人進廟,不是敬神,而是來走親戚。按照風俗,娘家人可拿姑爺開涮,揪胡子刮鼻子,或抓一把供錢買酒喝,城隍也不生氣。

  與現在的城隍廟相比,李大爺更懷念從前那個人聲鼎沸的城隍廟,以前的人都很迷信,而且講孝道,很多人家的媳婦來廟裡許願,求城隍爺保佑公婆健康長壽,並以唱戲、捨身還願,唱戲大家能理解,捨身就有點兒少見了。李大爺介紹說,捨身就是媳婦為表孝心從城隍廟戲樓臺上跳下來,下面有人接,如果家裡人接不住,你摔到地上,說明你不孝順;如果你被接住了,說明你是個有孝心的人。更有甚者,男的為上輩人許願,從東門口開始,穿一身紅衣服,披一條鐵鎖鏈,一步一叩頭,直到城隍廟裡。

  說到城隍廟裡的城隍爺塑像,還有個和清朝乾隆皇帝有關的傳說,這個傳說與朱元璋敕封城隍爺有異曲同工之妙。李大爺說,相傳有一年,乾隆爺微服私訪來到鄭州,逛過城隍廟後准備離去,走到東門口,乾隆爺一回頭,看到城隍在後面不聲不響地送他。乾隆不知道路該怎麼走,城隍便給乾隆爺指了路。乾隆爺龍顏大悅,回京後專門責令當時的鄭州縣官,要給城隍爺重塑金身,並封城隍爺為『引路侯』。

  接到聖旨後,當時的縣官就用鐵塊和木頭重塑了城隍爺和城隍奶奶,並且給他們穿上了蟒袍,系上玉帶。同時木制的城隍爺身上還暗設機關,膝蓋可以活動,當人們上香時,旁邊的道士一按城隍爺身上的機關,城隍爺就會站立起來,使得上香的人都以為是城隍爺顯靈了,從而對這『老爺子』更加信服。

  李大爺說,這座木像一直保留到1958年『大躍進』,當時因為要大煉鋼鐵,身上有鐵塊的城隍爺城隍奶奶被扔進煉鐵爐中煉掉了。門口的兩個大石獅子也被搬到碧沙崗公園,至今仍在公園的大門口蹲著呢。此後20多年,城隍廟有名無實,一直是個空廟。

  後來,鄭州市重修城隍廟,重塑了城隍神像,不過提起現在的城隍像,李大爺有些不服氣:『現在的城隍爺成了一個武官,也沒了城隍奶奶,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也不知道是誰沒經法院批准就讓城隍爺離了婚。』

  祈福迎祥我城隍(下)

  城市對歷史的尊重和厚愛,城市對文物的發揮和創造,以及傳統文化遭遇現代尷尬,凡此種種,都在這裡靜靜地演繹著……歷史的縱深與現實的尷尬

  在城隍廟的大殿裡,對著端坐於上的城隍塑像,今年60歲的張小岑對記者說:『燒炷香吧,這裡的城隍靈驗。』她祖輩三代都在城隍廟附近居住,她原來不在這裡上班,退休後替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在城隍廟值守大殿。

  『現在來上香的人還多嗎?』記者問。

  『不太多。都是一些老年人偶爾來上炷香,現在的年輕人誰還信這個啊。』張小岑說。

  城隍廟大門口的廊柱下,一張兩斗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牌子,上寫『門票6元』。售票員說,平時來廟裡參觀的游人每天大致在20人次。每天也就百十元的收入。宋秀蘭書記說,整個城隍廟每年的門票收入也只有兩三萬元。

  在今年的十一黃金周期間,當其他景點人滿為患,門票收入賺了個缽滿盆溢的時候,城隍廟依然冷冷清清。據統計,整個國慶黃金周期間,城隍廟共接待游客3000人左右,其中還有為數不少是免費。宋秀蘭說:『在國慶節期間,我們為了活躍鄭州市人民群眾的業餘文化生活,在廟裡舉辦了「河南省戲曲票友大賽」、「大型古裝戲曲演出」和「根雕展」,結合東西廂房的豫劇藝術陳列,文化內容應該是非常豐富了,如果沒有這些活動,恐怕游客會更少。』

  前些年,有關部門曾在鄭州市搞了一次問卷調查,結果只有20%的人知道城隍廟。即使到今天,仍有不下50%的人不知道這個地方。

  站在城隍廟前,環視周圍的建築,已然『淹沒』了城隍廟。門前的商城路車水馬龍,人流如梭,但很少有人向這裡回望幾眼。為驗證虛實,記者在商城路上隨機訪問了幾個年輕人。問及城隍廟,他們大多一臉的茫然。

  張小虎來自長垣農村,就在商城路上的一家飯店打工。他說,沒事誰進廟裡乾啥?有那工夫還不如去錄像廳看錄像片呢。

  宋小磊自小在鄭州長大,上完小學、中學,到外地上了大學後回到鄭州,如今在一家酒店做副總經理。他說:只聽人說商城路上有個城隍廟,可從來沒去過,好像離我們的生活太遙遠了,所以也沒想起來去看看。

  作為鄭州市著名的參觀旅游景點,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其『門前冷落鞍馬稀』呢?

  許多人都知道這句話:『到上海不去城隍廟,等於沒到過大上海。』可見老城隍廟在上海的地位和影響。但有影響的不是城隍廟本身,而是城隍廟以外的商業世界;吸引人們的不僅是那裊裊香煙,還有琳琅滿目的玉器古玩、別具特色的手工制品及風味各異的傳統小吃。在上海老城隍廟附近,豫園商業旅游城組成了『小商品王國』和『小吃王國』,令中外游客流連忘返。上海這個城市非常懂得對歷史的尊重和厚愛,也深諳對歷史的發揮和創造,精明的上海人在這個新興的城市裡為人們營造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購物樂園,他們用歷史為自己建造了一個取之不盡的聚寶盆。在購物中領略文化,在文化中創造價值,這或許正是上海城隍廟的魅力所在。

  與上海城隍廟相比,鄭州城隍廟就顯得有那麼幾分尷尬。

  據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所長張巍介紹,由於歷史的原因,鄭州城隍廟多年來一直被鄭州電力學校和無線電廠佔用。『文革』期間,廟內文物遭到嚴重破壞,古建築被改作他用,廟內古代碑刻被鑿毀用於壘牆鋪地,四周牆壁開出新式門窗,油漆彩畫被涂改。屋頂構件損壞後,被人隨意添加了新式磚瓦。莊嚴的殿宇被當做木工房,室內拉電線、開地平裝機器。更有甚者,有人竟然拆下門窗的木頭生火取暖。

  古老的城隍廟在哭泣。有識之士的心在流血。十年動亂結束後,搶救文化、修復城隍廟的呼聲日高,很多政協委員也將修復城隍廟的建議寫進議案。

  1981年7月,鄭州市政府正式下文將城隍廟收歸市博物館管理,並先後撥款70餘萬元維修,中軸線的5組建築被修葺一新。1985年,鄭州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成立,城隍廟劃歸商城遺址保護管理所管理。在此期間,城隍廟新蓋了東西廊房,新塑了城隍塑像,新繪制了城隍傳說故事壁畫,並收集古代藝術珍品,制作陳展設備。歷盡滄桑的城隍廟很快被裝扮成一個待嫁的新娘。

  然而,1986年維修竣工的城隍廟卻不能開門迎客。該廟的地域歸屬問題成為久拖未決的難題。直到1995年4月纔正式向游人開放。

  在大殿後面,後寢宮前面,有一條磚鋪小路東西貫通,而東西牆各有一道門敞開著。三三兩兩的學生說說笑笑,提著熱水瓶來往通過,形成了一個讓人訝異的『奇特景觀』。記者非常驚奇:在這樣一個莊嚴肅穆的廟宇裡,如此的情景與環境多不協調啊。城隍廟的工作人員輕聲告訴記者,這是鄭州電力學校的學生。

  原來,城隍廟處在電力學校呈凹字形的三面包圍之中。東面是電力學校教學生活區;西面則是電力學校的後勤保障區。學生要打開水,就要穿越城隍廟,於是,城隍廟便實際上成了電力學校的一個過道。據《鄭縣志》記載,城隍廟原有范圍為南北長130米,東西寬50米,佔地面積為6500平方米,約9.75畝。從1982年以來,有關部門多次協調,要完全收回城隍廟的原有面積,可直到目前仍有部分地域沒有要回。由於電力學校的供熱設施和開水房均在城隍廟西側,為了保持與『鄰居』的良好關系,城隍廟無法修築圍牆,只好任憑學生通過。

  這就是城隍廟現在的環境。

  前臨馬路,後『陷』重圍,沒有停車場,沒有外圍景點搭配組合,地方太過狹窄,應該也是城隍廟寂寂無名遭遇尷尬的因素之一。

  1994年,商都文化街建成。然而,由於周圍單位的阻隔,城隍廟與文化街並沒形成貫通一氣的整體,相互之間沒有照應,遠未形成如上海老城隍廟般的規模效應。鄭州人或外地游客購物,更習慣於到火車站附近的批發市場和二七商圈的大型商場。

  大殿裡,城隍爺一天天默默地等待著,顯得那麼孤獨,那麼落寞,那麼冷清,那麼無奈。廟裡的香火不再興盛,在城市的喧鬧之中,只有大殿前那棵大榆樹在無聲地懷想,追憶那逝去的久遠的歲月。

  作為歷史文化積淀豐厚的凝固文物,城隍廟散發出的文化價值毋庸置疑,但卻引不起年輕一代的欣賞興趣,更何談對城隍爺的頂禮膜拜?有學者說,在現代文明條件下,傳統文化遭遇尷尬似在情理之中。這種尷尬從另一個側面說明社會進步了,人們的文明程度提高了。試問,誰還願意回到那不能主宰自己命運,只有靠祈求城隍爺保佑的歲月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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