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韓故城--河南概況
設為首頁 | 加入收藏 | 簡體版 | 繁體版  
公務員郵箱: 用戶名: 密碼:  
站內搜索:
  您當前的位置 :河南省政府門戶網站 > 河南概況 > 厚重河南 > 第一輯 正文
 
鄭韓故城
【字體: 】   2006-08-11   來源: 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走上古城牆,我們漫步在高出地面10多米的野徑上。眼前枯草連天,古城牆如披了件蓑衣,看上去古朴、厚重、滄桑、斑駁,讓人感覺到一種蒼涼的意趣。周圍的原野安詳寧靜,寧靜得讓人仿佛能聽到2000多年前這城牆下的車馬嘈雜、兵器撞擊。我們行走的是2000多年前古人夯築的土城牆,世界上同期保存最完整的土城垣。城牆以內,鄭國和韓國先後建都539年,是當時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如今這裡地下『到處是寶貝』,出土的青銅器、制陶遺址、冶鐵遺址和車馬坑享譽全國,被稱為『露天博物館』。『出其東門,有女如雲』,循著古城牆頂的野徑,我們來到鄭國東門遺址,古溱水、古洧水依然『清水渙渙』。2000多年前的春天,如雲的少女從這裡出城,唱著天真爛漫、熱情奔放的鄭風,攜著情哥哥的手,融入無邊春色;我們還可以看到,周游列國的孔子在歡快的鄭國人群中徘徊迷茫,滿面愁容;看到子產、弦高、韓非、張良等古新鄭人,在各自的悲歡沈浮中,無數次從這裡走過……

  高高的土牆猶如鄭韓的骨骼,而昔日的人傑則是古國的靈魂,睹物思人,會在剎那間時空倒轉,讓人夢回先秦。

  春秋戰國是中國文明活力四射、極富激情的歲月。而地處中原要衝的鄭韓故國,更是見證了無數次恢弘的歷史畫面。沿著鄭韓故城的城牆一路走去,我們仿佛走入了《左傳》,走入了《史記》,走入了《詩經》,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新城的『縮水』

  一堵高大的土牆橫亙在我們眼前,看上去沒型沒款了,像孩子們堆的沙堤被水衝刷過的樣子,但殘高10多米、底寬五六十米的土牆仍然只能用巍峨壯觀四個字來形容。這是鄭韓故城的城牆,在春秋戰國時期539年的時間裡,這裡先後作為鄭、韓的國都,成為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2000多年過去了,鄭韓故國恢弘的殿宇、喧鬧的街市早已煙消雲散,唯有這土城牆依然高大逶迤,勾勒著古城的輪廓。

  近些年來,鄭韓故城內制陶遺址、車馬坑等重大考古發現,把人們的目光一次次吸引過來,關注起這個被歲月遺忘的古城,懷念、感嘆往昔這裡的繁華和輝煌。

  3月21日下午,記者在新鄭市文物局局長寇玉海的陪同下,來到鄭韓故城的北城牆。巍峨高大的土城牆,向遠處蜿蜒伸展,枯草像件洗舊的外衣爬滿了牆面,融融的陽光中,幾只鳥在遠處城牆的上空盤旋。沿著一處緩坡,我們登上三四層樓高的城牆頂,循著一條野徑往前走,城牆頂厚厚的枯草踩上去很柔和,而野徑旁亂蓬蓬的野棗棵子時不時地紮人。舉目四望,城牆腳下是碧綠的菜地,遠處是鋼筋混凝土建築群,那是新鄭市。如今的新鄭是一個實力較強、發展較快的城市。但專家說,21世紀現代化的新鄭市,城市規模只有當年鄭韓故城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經考古證實,鄭韓故城遺址東西長約5000米,南北寬約4500米。一道南北走向的夯土牆將城市分成東西兩部分,西城為宮城和貴族居住區,東城為手工業者和平民居住區。鄭韓故城的外形輪廓,近似一只不規則的牛角,直到今天,當地民眾還習慣將新鄭稱為『四十五裡牛角城』。

  幾十年前,城牆兩邊的農民為了過往方便,在北城牆掏了一個通行的過洞。為了讓我們了解土城牆的堅固程度,寇玉海帶我們來看了看,這裡的城牆斷面很清晰,每個夯層兩三指厚,夯窩密集,觸摸時感覺像磚頭般堅硬。2000多年前,古人一鍬鍬堆起土,一下下夯實,平地夯築起了這麼一圈高大的牆,艱苦而龐大的工程完工後,荒原變成了城池,變成了家園,逐漸繁華似錦,富足而安樂。

  春秋初期,中原分布著50多個大小諸侯國,為適應頻繁戰爭的需要,各國設防,城郭普遍出現。經有關部門調查,河南現存春秋戰國城址100多座,其中以鄭韓故城最完整,也最負盛名。在全世界,它也是同期保存最完整的土城垣。

  鄭韓故城的城牆能完好地保存下來,除了當初施工質量好,不是豆腐渣工程之外,還要感謝北邊的邙山,有邙山擋在它的前面,新鄭一帶纔沒有被滔滔的黃河淹過。

  鄭韓古國地處中原要衝,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這個城池多次被攻打,也多次保護和挽救了古國。但這樣高大牢固的城牆,最終也沒擋住中華統一的大趨勢,2000多年前,強大的秦兵秋風般席卷這片土地,繁榮了500多年的都市衰落了。2000多年的歲月抹去了地面上幾乎所有的鄭韓建築,風雨中唯餘綿延數十裡的城垣,如古城的骨骼矗立原野,孤獨地懷念著遠去的雲煙,久久地、默默地靜觀人世間的興衰榮枯。

  古國的『興起』

  鄭韓故城的選址很有講究。在新鄭采訪期間,河南文物考古研究所新鄭工作站副研究員蔡全法告訴記者,這個城址,是雙洎河(古洧水)和黃水河(古溱水)交匯處的三角形高地,在這裡建城,供水、排水都很方便,兩條河流還可以充當天然的護城河。在當時,新鄭的八千鄉、龍王鄉一直到中牟一帶,是一片很大的沼澤,叫莆田澤,也可以充當城市防御的天然屏障。2000多年前,歷史上有名的鄭武公看中了這塊土地,但當時這地方屬於鄶國所有,雄纔大略的鄭武公打起了鄶國的主意。他命人將鄶國忠臣良將的名字刻在一張盟書上,盟書上寫明這些人幫鄭武公滅掉鄶國後將會得到的好處。一天夜晚,他派人在鄶國都城東門外設了個假祭壇,祭壇上灑了雞血,偽造血盟現場,然後把盟書埋在下面。第二天,得到舉報的鄶國國君命人挖出了盟書,輕易就上了一當,把自己的棟梁之臣全部滅了族,鄶國為之大亂,國都一片恐怖。鄭武公乘機帶兵輕而易舉地滅掉了鄶國。過了兩年,鄭武公又滅掉了滎陽一帶的東虢國,打下了這一帶的地盤,就在這裡大興土木,建造自己的國都。

  鄭國原來的封國在陝西華縣一帶,為避西周末年的戰亂,隨周平王東遷,所以這裡稱為『新鄭』。站穩腳跟以後,鄭武公繼續施展拳腳,擴大地盤。這次倒霉的是位於偃城的胡國。韓非在《說難》中,詳細記載了這段往事:鄭武公處處對胡國國君友好,並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成了人家的老丈人。有一次開會的時候,鄭武公問大臣們:『我想擴大國土,你們說先攻打誰合適?』大夫關其思很有見識,出主意說,應該先滅胡國。鄭武公一聽大怒:『胡國是我們的兄弟之國,你竟然說要攻打它,為什麼?!』下令把沒弄清眉眼高低的關其思斬了。胡國國君聽說了這件事,非常感動,對自己的老丈人徹底放了心,把防御鄭國的軍隊調到了其他地方。終於達到目的的鄭武公怎肯錯過機會?他悄悄調動軍隊,發動奇襲,一舉滅掉了胡國。

  鄭武公死後,他的兒子鄭莊公即位,這也是個雄纔大略的奸雄,他是各諸侯國中率先與周天子公開對抗的人,他派人搶割周天子地盤上的麥子,並率軍隊與周天子交戰,射傷了他。鄭莊公儼然成了春秋初期的霸主。鄭國的疆域東至周口扶溝,西至鄭州登封,南至許昌襄城,北至新鄉延津。莊公之後,由於種種原因,鄭國在軍事上淪為弱國,但在經濟和文化上仍十分發達。

  在這座古城,鄭國存在了375年。前不久,新鄭考古發現了鄭國國君墓葬群,發掘的幾處墓葬都有大量的殉葬車馬。考古學家的初步勘察表明,這裡車馬坑的的規模和車馬數量,可與西安兵馬俑一爭高低。記者看到,發掘完畢的一號車馬坑上已經蓋起了建築物。據了解,整個墓葬遺址將被保護起來,建成鄭王陵博物館。

  公元前375年,鄭國在經歷痛苦的掙紮後,最終被韓國所滅,韓隨即將國都從陽翟(今禹州)遷往新鄭。我們今天看到的鄭韓故城土城牆,下面是鄭國夯築,上面是韓國加高加固的。韓國的疆域東至新鄭東馬陵崗,西至陝西商州,南至南陽,北至山西長治。又過了145年,韓國被秦所滅。新鄭從此失去區域性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地位。

  

  埋藏在地下的古國繁榮

  除了春秋初期鄭武公、鄭莊公曾強盛一時外,地處中原的鄭韓軍事上很弱小,在四周強國的夾縫中艱難地求生存;但另一方面,這裡又是南北東西經濟、文化交流的必經之地,催生了發達的商業經濟。大規模先進的制陶、鑄銅、鑄鐵等制造業,發達的流通渠道,使這裡經濟活躍,國家富足。

  往昔的繁榮,時至今日我們還能感受到:新鄭出土的春秋戰國時期的文物數量之多、品位之高,在全國都少見。

  多年來,新鄭市馮莊的村民有件煩心事:村東的地裡好像有拾不完的瓦塊,犁地的時候很礙事,但老幾輩兒的人都這樣,誰也沒當回事。

  去年10月,河南文物考古研究所新鄭工作站在馮莊村附近的工地發掘,站長馬俊纔下班的時候,看到大型的鏟車正在這裡平整土地,出於職業的敏感,他走了過去。令他驚奇的是,鏟車鏟起的黃土中,夾雜著許多灰色的陶片,仔細查看,鏟車鏟過的地方,露出了陶窯的遺址。

  馬俊纔馬上制止了鏟車,和村裡協商停止平整土地,進行考古發掘。馮莊人也來了好奇心,很想讓考古人員去『探探』,看這塊地下面到底是啥。

  馬俊纔開始並沒太當回事,以為個把陶窯遺址,3天就可以解決問題,又去忙『正事』了。但挖著挖著收不住了,內容太豐富了,一個窯址挨著一個窯址,一個作坊連著另一個作坊,只好采用『全面揭露發掘』,就是把整塊土地『刮』去一層發掘,結果『30個3天過去了,還沒挖完』。目前,發掘面積5000多平方米,清理出灰坑、水井、作坊、陶窯數百個。考古人員進行了發掘區周圍地域的初步調查,發現這是一處面積非常大的制陶遺址,面積在20萬平方米以上。

  一個春天的午後,記者來到馮莊村發掘現場,這是一塊舌頭狀的臺地,兩邊都是溝壑,位於鄭韓故城高聳的南城牆外。發掘現場,21世紀的土都刮去了堆在一邊,公元前的地層袒露在我們面前,土色看上去很新,土質平整而堅硬。『一群群』的陶窯、作坊被考古人員精心地挖出了輪廓,場面十分壯觀。『在古代,這是個很大的制陶專業村,每家每戶都是個體戶、小老板。』馬俊纔對記者說?『這個制陶的遺址沿用了500多年,從春秋早期到戰國中晚期,幾乎貫穿春秋戰國的歷史。這在全國都很罕見。』

  在發掘區的西邊,連片的大坑裡,成摞成摞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陶器,古朴?殘缺?斑駁,讓記者看得眼熱心跳:這些東西放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可都是寶貝,可眼前竟然遍地擱的都是!馬俊纔說,這些寶貝,在當時可都是殘次品,由於『質量檢測』不合格,不能進入市場銷售,被就近挖坑埋在了陶窯的附近。2000多年的時光,讓這些殘次品變成了寶貝,由於數量多、品種全,吃飯、喝水、點燈、撒尿等等生活器具都有,所以有人說,依照這些陶器,我們可以想象甚至可以復原鄭韓古國人們的生活畫面。

  查看著古陶窯,出入於古作坊,記者突然有一個疑問,這麼大規模的制陶業,制作如此多的陶器,都賣到哪兒?賣得出去嗎?馬俊纔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笑意:『你小看鄭韓國都的消費能力了。鄭國的時候,這城裡有6萬軍隊,韓國的時候有10萬,老百姓的人數是軍隊的幾倍,這可是幾十萬人生活的城市,沒這麼大的制陶業真還不中!』

  後來在新鄭轉悠了幾天,纔真切感受到了往昔鄭韓故城的輝煌,2000多年前,這裡的制造業規模都很大,正在發掘的北城牆根的制陶官窯,早些年發掘的鑄銅、鑄鐵和制骨遺址,都在上萬甚至10萬平方米以上。

  很難想象,擁有這樣大規模制造業的古城,當時會是怎樣的繁華,按照文獻的記載和考古發現,今天的人們只能勾勒出一個大致的面貌:宏偉的宮殿、密集的民居、寬闊的道路、熱鬧的市場……

  鄭韓故城曾經商鋪林立

  一個楚國商人到鄭國,在著名的奎市,他租下一個鋪面做起了珠寶生意,鄭國的稅率很低,市場活躍,人們的購買力強,吸引了眾多『外商』到來。這個楚國人很善於包裝自己的產品,他裝寶珠的匣子選用上等的木蘭做成,用桂椒熏蒸了,又在匣子上綴上珠玉和翡翠,看上去很漂亮。一個鄭國人買下了一匣子寶珠,卻把裡面的寶珠還給了楚國商人,只帶走了匣子。

  韓非的這則有名的寓言故事《買櫝還珠》,意在諷刺那些捨本逐末的人。韓非寫的寓言很多,《守株待兔》、《濫竽充數》、《鄭人買履》等等,情節簡單,故事誇張而含義深刻。有意思的是,和鄭國人有關的《買櫝還珠》、《鄭人買履》等都和商業有關,無意之間,韓非的寓言透露了一個信息:鄭國是個商業發達的地方。

  據史料記載,進鄭國東門,就是奎路,奎就是大的意思,據說這條路能並行九輛馬車,在路的兩邊大樹成蔭,樹陰下,既有林立的商業店鋪,又有熱鬧的馬路市場,這就是著名的奎市。市場上本地出產的日用品應有盡有,外地奇特的商品琳琅滿目,少男少女、家庭主婦熙熙攘攘地來往,盡情地享受購物的樂趣。善於經營的鄭韓商人,也常常走出『國門』,到各個諸侯國去做生意。如《弦高救鄭》,就是寫弦高在販牛去洛陽的途中,放下生意不做,為國立下了大功的故事。

  貴族厚葬之風留存文物

  鄭韓古國的富足,時隔2000多年我們仍能感覺到。在這裡出土的春秋戰國時期文物之多、品位之高聞名全國,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員袁廣闊認為,河南是文物大省,論起出土文物之豐富,在河南一個是洛陽,另一個就是新鄭。

  1923年,新鄭城南街鄭君子嬰大墓出土青銅器、玉器等133件,其中一對蓮鶴方壺是稀世珍寶。此後陸續有高品位的文物出土,出土最多的是1996年發掘的10座青銅樂器坑和20座殉馬坑,共出土青銅樂器255件,其中8套編鍾,每套24件,引起全國關注。近年發現的鄭國國君車馬坑,以其規模之大、數量之多,再次引發全國關注。種類豐富的出土文物,顯示了鄭韓貴族生活的奢華,也生動地證明了鄭韓技術先進、經濟富足。

  事實上,這塊土地下曾經埋藏的東西遠遠比發現的豐富。自古就有的盜墓行為,使大部分埋入地下的文物沒能保存下來。中國有史以來就有靈魂的概念,認為死亡不過是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是要擁有財富、顯示地位,要把最好的財物帶走,因此厚葬成風。從積極的意義上說,厚葬之風是保存古文化的有效方式,否則,諸多的戰亂和自然災害,文物很難保存下來。但與厚葬相伴而生的,就是盜墓行為,中國的盜墓從新石器時代就出現了,後來愈演愈烈。在文物不值錢的時候,許多青銅器被毀掉鑄錢;文物值錢的時候,就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

  袁廣闊說,他去日本考察的時候,見到不少中國的青銅器,有的非常漂亮。在日本和歐美,私人收藏中國青銅器的,為數極多。這不能不說是中國人的遺憾。

  如今新鄭的考古發掘中,往往『十墓九空,甚至十墓十空』。有的墓葬被反復盜過多次,盜洞密得像篩子一樣。『新鄭如今還能有這麼多文物僥幸保留下來,只能說明歷史的遺存太豐富了!』

  處於大國爭霸的夾縫中,又無山河之險的鄭韓,歷經一次次這樣那樣的危機,在血雨腥風的春秋戰國時代分別延續了三百多年和一百多年,本身也是一個奇跡。

  在新鄭采訪的幾天,從鄭韓故城的城牆走過的時候,總是能感覺到兩千多年前的刀光劍影。都城存在,國家就存在;都城消亡,國家就消亡。對於地處平原,無險可守的鄭韓,這道高大的城垣是重要的生命線。但只有這道牆是不夠的,古國的興衰可能有很復雜的因素,但有的時候,興衰就在一念間。五百多年,鄭韓故城出現了不少傑出的人物,從他們的身上,我們或許能感覺到歷史的凝重和不可捉摸。

  春秋早期,晉公子重耳為避難流亡在外,途經鄭國時,正值風雪交加,鄭文公拒絕他們入城,重耳等人只得冒著風雪離開了。鄭文公的一時糊涂,後來差點給鄭國帶來滅頂之災。

  在秦穆公的幫助下,重耳返回晉國成了國君,就是有名的晉文公。為了一雪當年的恥辱,他聯合秦國攻打鄭國,兩個大國國君親帥軍隊兵臨鄭國城下,那架勢和今天的美英聯軍攻打伊拉克差不多。鄭國人一片驚慌,以為鄭國要毀於一旦了。

  危急時刻,十分了解各國微妙關系的大夫燭之武站了出來,他認為破壞秦晉聯盟,是挽救鄭國的唯一辦法。從城牆的東北角縋城而下,燭之武到秦國軍營外大哭起來:『秦國將要滅亡了!』震驚的秦穆公讓燭之武進了大營,兩個人之間有了一段著名的對話,燭之武分析說,鄭國離晉國近而離秦國遠,秦幫晉滅了鄭,自己得不到什麼好處。而晉國國君一向貪婪且常常背信棄義,曾向虞國借路滅了虢國,然後乘虞國毫無准備,把自己的盟友虞國也滅掉了,提醒秦穆公不要被人利用,更不要重蹈虞國覆轍。

  一席話說得秦穆公心裡七上八下,頭上的汗也流了下來。燭之武又說保留鄭國的好處:一是鄭國可以遏制晉國向東發展;二是鄭國可以作為秦國向東來的『東道主』,為秦國過往官員提供一切方便,像秦國在東方的一個城邑。

  秦穆公聽了很高興,當即和鄭國結了友好盟約,派了三員大將幫鄭國守護北門,秦穆公連個招呼都沒打,帶著軍隊就回去了。此時晉國也只好作罷,撤軍而去。

  這是春秋時代特有的『三寸之舌勝於百萬雄師』的傳奇。但留下來守護鄭國北門的秦兵,後來又成了隱患。

  兩年後,鄭文公去世,守衛鄭國北門的秦兵給秦穆公報了信,想做內應,讓秦國軍隊來攻打鄭國。於是秦穆公派出400輛戰車組成的大部隊,長途奔襲鄭國。秦軍走到滑國(今偃師南)時,恰遇鄭國商人弦高往洛陽販牛,弦高打聽到秦軍的目的,一面派人回國報信,一面假裝鄭國使者,帶了幾個伙計趕上12頭牛,向秦軍兵營而來。

  見到『鄭國使者』來勞軍,秦軍主帥大吃一驚。弦高鄭重地說:『我們國君聽說你們要路過敝國,特派我來慰勞。這12頭牛是我們國君送的禮物,請收下。』

  弦高走後,秦軍主帥商量起來:『鄭國已有了防備,我們再去,必不能成功,還是回去吧。』於是秦軍趁機滅了滑國,撤兵回去了。鄭國得到弦高的消息,一面加強守備,一面驅走了守北門的秦兵。機智的鄭國人,再次化險為夷,度過了又一次危機。

  春秋中期,鄭國一度『敢為天下先』,采取諸多大膽創新的舉措,國家經濟快速發展,鄭國一時興旺起來。這時候鄭國的掌舵人是歷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子產。

  子產最有名的政治措施,就是取消了井田制。春秋中期,井田制已經成為生產力發展的障礙,子產在鄭國當政後,率先取消了井田制,承認土地私有,按田畝征收賦稅。當時在鄭國引發了一場『地震』,很多貴族堅決反對,有的甚至帶著家兵攻打子產。但數年後,新的土地制度顯示了效果,農民的積極性提高了,糧食產量隨之大幅度提高,當初反對的貴族得到了好處,很多平民和奴隸也過上了好日子。這可能是中國最早的土地制度改革了。

  子產的另一個功勞是『鑄刑書』,在中國最早公布了法律,公開提倡依法治國。鄭國的都城是一個商業發達的地方,社會交往頻繁,人與人之間容易引起爭端。但當時的法律是不公開的,少數掌握裁決權的人任意愚弄平民。子產重新修訂了鄭國的法律,並把所有法律條文鑄造在一個大銅鼎上,公布於眾,史稱『鑄刑書』。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公布法律條文,比古羅馬的『十二銅表法』要早一個世紀。

  法律公布之後,社會的公正公平得到一定的保障,維護了社會的穩定。但這項在當時看來石破天驚的舉措,招致了很多人的反對,有人認為當權者會失去權威,社會要陷入混亂,甚至鄭國會因此滅亡。但實踐證明,讓老百姓知道法律是正確的。當時鄭國還出現了幫人打官司的中國第一位『律師』鄧析。許多國家看到鄭國『鑄刑書』的實際效果,也公布了自己的法律。

  給鄭國人帶來實惠和秩序的子產,一生深受人們愛戴。

  戰國末年,韓國國勢日衰,韓國貴族韓非是先秦法家的代表人物,是當時最傑出的人纔之一。他縱觀天下大勢,認為各國都在變化圖強,而韓國卻虛弱守舊,因而多次向國君上書,建議實行徹底的變法。但胸無大志的國君不能慧眼識纔。報國無門的韓非只好閉門著述。

  在鄭韓故城裡,韓非寫下了後來影響中國兩千多年的著作:《孤憤》、《五蠹》、《說難》等。後來他的《孤憤》、《五蠹》傳到秦國,秦王嬴政看了拍案叫絕:『寡人如果能見到這個人,和他交往,死了也沒什麼遺憾了。』

  得知韓非的下落,秦王嬴政專門為韓非發動了一場戰爭!他出動一支軍隊攻打韓國,討要韓非。韓國無力抵抗,只得把韓非獻給了秦國。秦王嬴政如獲至寶,常與韓非縱論治國之道,非常賞識他。韓非向秦王嬴政上書《存韓》篇,勸他先不要攻打韓國。李斯等人怕韓非威脅到自己的地位,進讒言說韓非是韓國宗室,身在秦而心在韓,不如把他除掉。於是,寫下《說難》的韓非,自己也沒擺脫厄運,被翻臉不認人的秦王嬴政投入了監獄,一年後死在獄中。韓非雖死,但他的政治學說,『法』、『術』、『勢』相結合的治國理論,成為秦始皇統一六國,實行高度中央集權的理論基礎。

  公元前230年,秦滅了韓國。鄭韓故城至此輝煌不再,但一個傑出人物的出現,為這座古城涂抹了最後的亮色,這個人就是張良。

  據《史記》記載,張良的祖輩5人先後擔任韓國的國相,韓亡後,20多歲的張良把全部家財變賣,尋找勇士刺殺秦王,為韓國報仇。在淮陽,張良終於尋找到一位大力士,能舞動60公斤的大鐵錐。趁秦始皇東巡到陽武(今原陽縣東南)博浪沙時,張良和大力士埋伏起來刺殺秦始皇,可惜誤中副車。秦始皇大怒,命令全國上下大肆搜捕刺客。

  張良改名換姓,逃到江蘇睢寧一帶,遇到黃石公,得到《太公兵法》。後來張良成為一代傑出的謀士,輔佐劉邦率先攻進咸陽,滅了秦國,最終為韓國報了滅國之仇。隨後,張良又幫助劉邦打敗項羽,建立了輝煌的漢朝,張良因此青史留名,成為漢朝的開國功臣,與蕭何、韓信並稱為『漢初三傑』,他的名字在中國歷史上成為智慧的代名詞,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就指的是張良。新鄭北關,有明代丞相高拱為張良所建的留侯祠。 (全文完)

 
關於我們 | 聯系我們 | 網站地圖
主辦:河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  協辦: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備案序號:豫ICP備0502446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