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臺下話古今--河南概況
設為首頁 | 加入收藏 | 簡體版 | 繁體版  
公務員郵箱: 用戶名: 密碼:  
站內搜索:
  您當前的位置 :河南省政府門戶網站 > 河南概況 > 厚重河南 > 第一輯 正文
 
禹王臺下話古今
【字體: 】   2006-08-11   來源: 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去開封的那天,大霧,日頭沒露臉。

  寒冬臘月的,不是個游玩的季節,連平時比較熱鬧的龍亭公園也人跡罕至。記者因熬不住寒氣縮著脖,傻站在古龍亭腳下。望著滿園的殘菊枯枝,記者怎麼也體悟不到王安石老先生的那句『殘菊飄落滿地金』的意境。心想,什麼意境,天一冷,什麼都凍沒了。

  把藍瓦花盆一一碼到大卡車上後,禹王臺公園的馬振生主任笑嘻嘻地招呼記者上車,還說了好幾遍不好意思。這萬萬怨不得人家——事先沒約就跑到開封來,正好碰上這一年一度的龍亭公園菊花展休園,又正好碰上馬主任親率七八條漢子來收羅花盆,還有什麼好說的。馬振生說,還不是想省倆,菊展撤了,好賴也能拾些囫圇的花盆,明年派上用場。

  馬振生自豪地說:『開封搞了20屆菊花會,每年的菊展都是禹王臺送的菊花最多最好,頭三屆還是在我們禹王臺舉辦的。』

  出開封市小南門朝東,尚有一段路途纔能到禹王臺,記者乘機探問幾句。

  『禹王臺平時的人多嗎?』

  『沒多少人,一年門票收入纔40多萬元。跟龍亭、清明上河園沒法比,人家都上了千萬。禹王臺老背(遠離城裡的意思),游人嫌遠都不來了。但要論起真格的,開封八大景點就數禹王臺最古老、最幽靜了。』有人接過馬振生的話茬說:『去禹王臺的人得有文化,文化人喜歡那裡。』

  逛了開封那麼多回,偏偏沒去過禹王臺(看來是沒文化,一笑)。在記者決定到禹王臺采訪後,著實在網上搜索了一番,結果有些令人喪氣,僅得一簡介(另附一圖),寥寥200餘字:

  禹王臺位於開封東南隅,佔地400餘畝。園內原有一土臺,風景幽雅,綠樹成蔭。相傳春秋時,晉國大音樂家師曠曾在此吹奏樂曲,故後人稱此臺為『吹臺』。明初,為懷念大禹治水的功績,在臺上建禹王廟,於是吹臺又被改稱為禹王臺。此後,明、清兩代對臺上的建築物曾多次修葺。禹王廟正殿東院為三賢祠,祠內原有唐代大詩人李白、杜甫、高適的塑像,明嘉靖時增祀李夢陽、何景明兩位明朝詩人。正殿西院為水德祠,是為祭祀中國歷史上治水有功的人而建。禹王廟前為御書樓,上懸乾隆御筆親題的『功在河洛』匾額。如今,這裡已被闢為禹王臺公園。

  車至禹王臺,不過午後4時,但因為有濃霧,天色已昏暗如夜。記者由南向北匆匆拾級越過『古吹臺』牌坊。過正殿時,記者瞄了大禹塑像一眼,來到御書樓院內東側,見一『師曠撫琴』的漢白玉雕像,也無心戀看。此後又經過御碑亭,還有李白、杜甫、高適等人的塑像,記者都沒有停留,直把導游張秋鴿女士甩到身後一丈多遠。

  下了龜形臺(古吹臺地貌似龜狀,因而得此名),路經一竹林,忽聞群鳥啾啾,清脆悅耳。這鳥聲勾魂似的,一下子就掃去了那天嚴冬肅殺沈郁的氛圍。這隱在林中、只聞其聲不見其影的鳥兒,說不定就是2000多年前因聞晉國琴師師曠的樂曲而留戀此地的『古鳥』之後裔。要不,此地的鳥鳴為什麼如此有韻律感?

  寂寞的名臺有一個熱鬧廟會

  能見證開封歷史的,第一是汴河,第二就是禹王臺。

  汴河早已無處可尋,僅留下宋人張擇端的一幅《清明上河圖》,供後人憑吊大宋朝都城的繁榮奢華。在開封,滿大街都能買到規格不一的《清明上河圖》。會動腦筋的開封人,拿《清明上河圖》比葫蘆畫瓢,在城西北處弄出一個仿古的清明上河園,倒是誘得許多人前去玩樂,效益很是不賴。

  禹王臺殿堂樓牌尚存,卻獨獨被冷落於一隅。馬振生對此的感慨是,人太喜歡熱鬧了。

  在采訪中,馬振生無意間提到,平時冷落的禹王臺,廟會時卻熱鬧非凡,最高峰時每天有六七萬游人。

  禹王臺的廟會可以說是古已有之。清人李綠園所著的章回小說《歧路燈》第三回就有一段關於禹王臺廟會的描寫:『宋門外有個吹臺,始於師曠,後來漢時梁孝王建修,唐時詩人李白、杜甫、高適游詠其上,所以遂成名區。上邊祀的是夏禹,人都順口叫禹王臺。每年三月三有個大會,飯館、酒棚何止數百,若逢晴明天氣,這些城裡鄉間公子王孫、農夫、野老,貧的富的、俊的丑的都來趕會,就是婦女也有幾百車……』

  書中少不了對古廟會一些吃吃喝喝項目的細述,最後我們的先輩們能玩到『積氣成霧,哈聲如雷』的程度。論好熱鬧,中國人從古到今都是不怕擠擠挨挨、磕磕碰碰的。

  這《歧路燈》雖把故事托於明代嘉靖年間,描寫的實為清代人的社會生活,雖為小說,卻是實寫市井人生。至少這禹王臺廟會所寫不虛。看來,古今開封人都是喜歡熱鬧的。

  多元的文化在這裡層層疊疊

  在到開封的第三天下午,馬振生主任給記者約到了吳凱和王宴春兩位老人。兩位『老開封』一個76歲,一個75歲。

  也許是時間太久遠的緣故,吳凱老人的記憶顯得有些支離破碎:

  20世紀30年代,這禹王臺大殿前,還空放著三四截粗大的木管子,傳說是大禹治水用剩下的工具。現在想想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大禹有沒有來過這兒,還很難說。

  那時,開封也沒啥玩的,放了學就撒腿跑到禹王臺玩,這裡比較有野趣,孩子們都喜歡。清朝末年,這裡已開闢為農業實驗田。民國時期,河南建設廳廳長張鈁又將6個農業部門聚攏到這裡,還是搞農業試驗,現在這河溝都是當年挖的。

  王宴春老人在禹王臺南邊的村裡有親戚,所以他走親戚時總打這裡過。王宴春認為,禹王臺是開封地勢比較高的地方,黃河老在開封開口子,但幾次決口都沒有淹到這裡。他說:『這兒是天然的園林,是祥和的聖人之地。不然,為什麼歷代那麼多的聖賢都到這裡來?自古到今,聖賢是不會到孬地方去的。』

  老人說得玄妙,但也不無道理。

  這高不過4米的古吹臺遺址上,確實來過太多的歷史名人,以至於這裡已經成了一個『中國文化』的集聚地,重疊著那麼多的歷史文化和精神內涵。

  無意間,記者在《中國國家地理》雜志2002年12期看到一幅開封北郊柳園口的圖片,該圖片的文字說明如下:

  今日開封在中國是一個並不突出的中等城市,過去人們僅知道她(特意用了『她』字,應該是含有敬意吧)是黃河岸邊的一個歷史文化名城。但是,最近考古學家的發現令世界震驚:開封地下疊羅漢似的摞著6座古代城池,其中三座是國都,有一座便是當時世界最大最繁華的都市——北宋東京城。這一發現使被火山岩漿淹沒的龐培古城黯然失色。這奇跡背後,更有令人肅然起敬的精神,是什麼力量使得開封人在與黃河的較量中上演一幕幕『屢淹屢建』的故事呢?

  看來,不僅是禹王臺上層層疊疊地集聚著多元文化,整個開封城都是由多元文化一層層地堆集起來的。

  土臺子與古代小資

  怎麼想也不大明白,幾千年前的先人們為什麼那麼熱衷於在平地上壘土臺子。尤其是那些王侯將相們,竟把這些土臺子視作審美自悅的客體,在上面吃喝玩樂、吹吹唱唱,一晌貪歡地過著風花雪月般的小日子。

  據王宴春老人講,吹臺西去300米外的繁塔,是建築在自然的土坡之上的,但吹臺不是。不過,今天所見的古吹臺遺址,已被開封人用石磚包裹得嚴嚴實實,四周又綠樹成蔭,早已少了黃土氣。吹臺的原貌,應該與古滎鎮的小雙橋遺址、濮陽戚城盟壇基址相像。

  在河南以外,有名的高臺有西安的靈臺故址、安徽的章華臺和蘇州的姑蘇臺。這些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用土夯成的臺子,多建於商周、春秋之際。

  梁思成《中國建築史》有言:『當時盛行游獵之風,故喜園囿。其中最常見的建築物厥為臺。臺多方形,以土築壘,其上或有亭榭之類,可以登高遠眺。』

  到了戰國之際,諸侯均已學會『高臺榭、美宮室』了。這崇尚厚臺基的建築風尚,直到後世還在延續著,只是臺基越來越薄了。但唱戲的臺子,卻依舊忠實地承襲著傳統。

  所以可別小瞧了這些板築的土臺子,它們在一定程度上是黃河文明的象征。只要土臺遺址還屹立著,黃河文明就屹立著;土臺遺址一旦倒塌,黃河文明也會隨之倒塌。

  有人說,土臺對於黃河文明的價值,猶如環形大斗獸場對於古羅馬文明的價值。

  從人性的角度看,古羅馬斗獸場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奴隸與野獸在那裡流血,只是為了滿足貴族及其太太們一種變態的欲望。一直以為古羅馬人不是個東西,也就是衝了他們這一德行。

  我們的先人們在高臺上乾些什麼呢?『築臺聚歌吹』呀,玩的是高雅,玩的是格調。就衝這一點,我老是覺得,中國的古人都很小資。

  師曠學藝與愛情故事

  師曠恐怕也是當年那些小資中的一個。依『老開封』王宴春的觀點,師曠是晉國人,跑到衛國邊界小城市——儀邑(今開封)的一個土臺上來學藝,也算是出國留學了。

  從現代開封人撰寫的《開封的傳說》關於師曠的敘述中,我讀出了異樣:『師曠聽講時,屁股像長了刺似的坐不安穩;一雙大眼睛滴溜溜亂轉,東張西望,定不下心來。』凡是上課愛做小動作的,大抵都有活思想。再往下讀,知道師曠後來娶了老師高揚的愛女高娥為妻。雖說那是幾年後的佳話,但當時沒准師曠一眼就瞧上了師妹的小模樣。『未婚的我需要一個女子為伴,她要知書達理(且要)浪漫,未婚的我需要一個女子為伴,與我同甘共苦(依然)相伴。』這雪村的《征婚啟事》中的歌詞,移植到當年師曠的心境中,恐怕不算太離譜。

  關於師曠在吹臺與高娥戀愛的細節,史料無載。傳說中倒是說高娥私下給師曠沒少『開小灶』,還手把手地教他。如此3年,師曠彈琴的水平還是一般般,被師傅臭罵了一通。無地自容的師曠就到高娥那裡取了繡花針,反身回到自己的屋內,不由分說地刺瞎了雙眼。還真應了那句話:『有志者,事竟成。』盲了之後的師曠最終成了大器。

  這些傳說有幾分真、幾分假,誰也說不清。其實對於來自民間的傳說,也不必太過較真,因為它畢竟也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對於傳說,抱著姑妄聽之的態度最好。

  師曠是中華民族有史料記載的最早的音樂家,山西洪洞人,春秋時期晉國樂師。我國古代《陽春》、《白雪》等名曲就出自他的手。關於他的眼睛,史書與傳說大相徑庭。史書上說,師曠天生眼盲,常自稱『瞑臣』、『盲臣』。《周書》記載他不僅擅琴,也會鼓瑟。

  師曠還問政,提出過『君必惠民』的主張。在後世的傳說中,他被尊為樂聖,還是順風耳的原型,甚至成了算命的那些盲人們的祖師爺。

  早在《左傳》中,就記載有師曠算卦的故事:『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楚必無功!」』他以音樂卜卦,替晉國預測戰事吉凶。

  開封人說,師曠的《陽春》、《白雪》都是在吹臺完成的,還說,高揚死後,師曠纔與師妹遂了婚緣。婚後的師曠偕夫人回到晉國,做了晉平公的御用琴師。

  最初師曠與晉平公相處得還算不錯,後來就不行了。依照前人的記述,師曠的直率近乎不講策略,老是揀了人多時勸諫。因為晉平公也不是什麼胸懷寬廣的君主,後來就發生了『師曠抱琴撞平王』的事件。

  師曠也實在是個倔脾氣,見晉平公聽不進意見,一怒之下以琴擊額,死在晉宮大殿之內。其妻痛不欲生,也撞柱氣絕。

  一代音樂宗師,最後竟落得個如此淒涼的下場。

  樂聖與老崔

  應該說,在吹臺的日子,是師曠一生中最浪漫、最幸福的時期。因為在這裡,他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春秋之時,還沒有什麼『三綱五常』,想必女子們還不至於太過迂腐,至少『紅酥手,黃藤酒』應該是有的。身處幸福之中的師曠,想必藝術感覺最好。《陽春》、《白雪》出現於這一時期,就是最好的證明。

  師曠的音樂造詣究竟有多高?《淮南子·厚道》載,『師曠之聰,合八方之調』,司馬遷則說他簫鼓陣陣能使『仙鶴起舞』。令人惋惜的是,《陽春》、《白雪》早已失傳,我們這些今人,只能憑想像去與師曠大師溝通了。

  師曠是開封人一個美好的談資,雖然只是偶爾想起。

  作為中國音樂的聖地,古吹臺的來頭很大,但從少得可憐的門票收入中,也可以看出它今日的尷尬境地。

  我曾與一位開封人瞎侃:禹王臺不是門庭冷落嗎?那麼就在吹臺之上再支一個臺子,架上現代化的燈光,打北京城租來大功率進口音箱,崔健也好,羅大佑也罷,或者邀來F4也行,那時候別說開封人熱情,連鄭州人也會駕著各款豫A、沿著鄭汴高速突突而來,還怕禹王臺泊車位不夠哩。

  若是老崔往臺上一站,一定還是那句套話:

  『開封的姑娘們怎麼樣啊?』

  臺下齊吼:『湊——合——』

  『開封還算很古老吧?』

  臺下再吼:『湊——合——』

  如清人李綠園天上有知再續《歧路燈》中的禹王臺廟會盛況,一定會老話新說地再嘆:男生酒氣成霧,女生尖叫如雷。此會比昔會,『亦可稱氣象萬千』。

  不過那時那刻,林中的那些小鳥,一定會逃之夭夭。

  師曠自離開吹臺後,就沒有再回來過。此後,開封人倒是絡繹不絕地常到吹臺看看。司馬相如、阮籍、李白、杜甫、高適、岑參、李夢陽、何景明、康有為等一代代鴻儒無不衝著師曠的盛名,憑吊而來,賦文而去。

  一千二百多年前三大詩人在吹臺高會

  唐天寶三年(公元744年),中國文學史上出現了一件值得千嚼萬品的盛事:中國最浪漫的詩人李白與詩中之聖杜甫以及現實主義邊塞詩傑高適在大梁(大梁是古名,唐時稱汴州,即今日開封)相會。三大詩人的聚首處,恰恰就在這吹臺之上。

  《新唐書》卷201《杜甫傳》說:杜甫『少與李白齊名,時號李杜,嘗從白及高適過汴州,酒酣登吹臺,慷慨懷古,人莫測也』。杜甫對此也有詩描述:『憶與高李輩,論交入酒壚。兩公壯藻思,得我色敷腴。氣酣登吹臺,懷古視平蕪。』

  過了772年之後,也即公元1516年,大明王朝的開封人突發奇想,在古吹臺建了個三賢祠,以紀念唐朝三位詩人的結伴登臨。事過46年,也就是到了明嘉靖四十一年,開封人又把當朝的宗師級人物李夢陽、何景明納入景仰之列,改名『五賢祠』。後來又加上高叔嗣,合為『六賢』,但祠名未再改動。明代大儒畢竟難敵李杜的盛名,年代一久,開封人就把三位明代大儒給忘了,三賢祠又恢復為名副其實的三賢祠,專供李杜高。

  一千二百多年前,李白離開長安,東游大梁。當時詩人的心境一定是低沈而迷茫的,一句『可憐飛燕倚新裝』不知怎麼就得罪了美艷傾國的楊貴妃,落得個被唐玄宗『賜金放還』的下場。一路『天長水闊厭遠涉』地『浮黃河』東來,詩人兼濟天下的宏圖大願,隨著京闕城樓的遠逝,都化作了貪杯醉臥。三年前唐玄宗親召進宮的那番恩寵,也早已是恍若隔世。

  有史料記載說,杜甫與李白可能在洛陽即已相遇,然後二人由洛陽聯袂東游,同到大梁。看來,李、杜兩個人不是在大梁城不期而遇的。

  李杜是一見如故的心神之交。直到十幾年之後的唐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李白流放夜郎(貴州正安)途中遇赦返鄉之時,客居甘肅天水的杜甫還做了一首《天末懷李白》,詩中有『鴻雁幾時到,江湖秋水多』句,一副悵望雲天、孤身愁影的思念狀。

  李杜在吹臺與高適的相遇倒確實是不期,不過想必也有一牽線者從中介紹。

  三賢祠飄逸出的故事最浪漫、最矯情

  三賢祠依偎在今天大禹殿的東側,一間房兼一小院落,房內塑有李杜高的三人泥像。今天的人們嫌此處空間狹小,不足以施展當年三賢在此對酒當歌的風采,乾脆在碧霞元廟前的廂房內,又請人多塑了幾組著彩泥像,什麼『吹臺賦詩』、『千金買壁』等等。這些泥做的李白、杜甫、高適怎麼看都是廉價的貨色,而這種連匠氣都不足的泥像、蠟像在開封城的古跡殿宇內並非稀罕品。

  泥像就泥像吧,好在動機是美好的,也算是可以告慰三賢了。要知道,不管換成銅像或是石像,造價都要貴上許多。

  幾組泥像所要表達的內容,都是當年三賢會聚於此的細節。但我總覺得,這些細節演義和杜撰的痕跡過重,可信度要打個折扣。我們還不如留一點詩的餘味,不必拘泥於具象,讓游人自由地去想像當年三賢高會的盛況。

  三賢相會吹臺之時,距西漢的漢文帝次子梁孝王劉武在吹臺開闢梁園已有三四百年。登高暢飲,三賢不也猶如今天之旅游客?只不過,古人不知築了圍牆,將門把嚴了,開一扇小窗口,凡來此一律買票,絕不客氣。

  李白是喝醉以後寫的《梁園吟》,有『平臺為客懮思多,對酒遂作梁園歌』為證。訪古以遣一懷愁緒,作歌以抒滿腹積郁,這正是一個真實的李白。

  李白喜酒貪杯連他自己也認。猶如襄陽民謠所說的『日暮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李白常常是一副爛醉如泥卻也不怎麼招人煩的樣子。雖然聽慣了李白喝酒很凶的傳說,但我老是有些懷疑:李白不至於頓頓『酒肉穿腸過,詩歌心中留』吧?酒精灌多了會導致血管硬化滿臉鐵青死難看不說,還會讓大腦遲鈍記憶力一塌糊涂。我們瀟灑飄逸的詩仙李白,肯定不會是這樣一副尊容。

  書上說李白是『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不過有鄭州熟人之妻唬老公曰:『還喝還喝,李白知道吧?他是夠聰明夠天纔了吧,可生的兒子是弱智,都是酒精害了下一代!』

  我一直以為李白無酒也能吟得好詩。他詩中的酒氣海量多是豪放風格之修辭,說醉未必真醉,喝多未必真多,心悲纔是真疼。

  今人已不大了解古人,現在的人醉了那是純粹意義上的被灌翻,只會嘔吐不會做詩,翌日人前說一句『喝高了』完事。

  杜甫比李白小11歲,他24歲便開始了『裘馬清狂』的漫游生活。那年在開封『憶與高李輩,論交入酒壚』時,他32歲。梁宋(今開封、商丘一帶)一別後,杜甫依舊『生別常惻惻』地記掛著李白,動不動就『故人入我夢』。杜甫這小老弟替大哥李白操透了心,擔了無數次懮。

  李白雖狂傲不羈,卻總是心懮國事。安史之亂時,他平亂心切,又錯跟了永王受到牽連,一大把年紀了還被流放往遙遠的夜郎。雖然途中遇到特赦,但長途的顛簸和郁悶的心情已經耗盡了詩人的生命力。此後沒多久,李白就駕鶴西行了。

  而杜甫的小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客居成都時住的只是個草堂,有《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為證。在李白去世8年後,杜甫也在郁郁寡歡中離開了人世。但千秋萬歲名,杜甫的身後事並不寂寞。那年,我到成都的『杜甫草堂』游覽,看到好大的一個園子,氣氣派派,游人如織。

  高適在吹臺那次與李杜相聚時所寫的《宋中》只是應景之作,他擅長抒發的應該是一如《燕歌行》中『戰士軍前半生死,美人帳下猶歌舞』那種邊塞沙場的悲壯與浩氣。梁園的雅致只引出他『悠悠一千年,陳跡惟高臺』的一嘆。高杜兩人當年的心境較之李白應該要好許多,詩也就賦得一般般地平庸無奇。

  三位詩人在梁園的幸福日子拉得有多長,現在已無從考證。一說是,次年高適南游楚地而去,李白與杜甫一同去了齊州(即今日濟南),結束了這次聚會。另一說是高杜給李白找了一個知書達理又無比賢惠的宗小姐為妻,並使李白從此開始了『一朝去京國,十載客梁園』的幸福生活。

  在開封,李白二次結良緣並在開封一住十年的浪漫故事流傳很廣。可我翻閱了一些關於李白的資料與詩作,始終找尋不到關於此事的片言只字的證據,頗有些失望。

  悠悠三千年的禹王臺,承載著兩廟兩祠一吹臺,惟有三賢祠飄逸出的故事最浪漫、最矯情。文學中的傷春悲秋,我們大可不必跟著認真,不然一不留神也矯情了。

  (完)

 
關於我們 | 聯系我們 | 網站地圖
主辦:河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  協辦:河南日報報業集團
 備案序號:豫ICP備05024460號